第48章 恋爱中(中) 就这样得寸进尺让师兄煮……(第2/3页)
荒谬,他怎会费心于人间俗务……自己竟真以为这师妹有那般用心。原来她的用心,都在抓弄他上。
谢非池额角微跳:“君子远庖厨。”
乔慧听了,心觉有点好笑,他竟拥簇着一古老的歪理。
她摇头,字字清脆,条理明晰:“‘君子远庖厨’乃古人说君子怜悯走兽、不忍杀生食肉,故远庖厨,可不是说君子从此不用劳动做饭了。而且其原意也有些站不住脚,世上的‘君子’,不下厨就真不吃肉了?怜悯动物,应当是不滥杀、不苛虐,不贪餮暴殄,感念其馈赠。总之,这是套陈腐道理,师兄你可不要因循守旧呀。”
“而且以师兄的法力、修为,难道还治不了这小小一袋米?”窗外竹影摇曳,光影如碎金在她眼中跳跃。
“你……”谢非池真不知她怎么如此刁钻滑头。从前她对自己尚有几分尊敬,眼下是一点敬爱都没有了。
终于,他败下阵来:“这米你且放这便是。”
这师妹说的话全是激将法,但自己偏偏中她的计,好胜心涌上来,竟鬼使神差地应下。不过是模拟凡人的工序,有何难?总归是法力一烘即成。
“真的?那我就放这儿了,改天来吃饭,”其实吃米之余应当再配各色肉菜,但再调侃几句只怕师兄要翻脸,乔慧见好就收,又施施然补上一句,“天哪,我太开心了,能一试师兄的手艺。师兄你待我真好。”她双目望着他,泛出明亮神采,心觉很有趣味。只此一回,她以后一定少点拿师兄逗乐。
谢非池略微展颜,但仍不轻不重地批评一句:“你实在太过巧舌如簧,君子语贵有物,不发花言妄言。”
这师妹颇会使唤他,秘境,绣坊,影戏,一而再再而三踩着他底线。
乔慧见事得逞,忍不住得意地笑,道:“我夸师兄你两句你还不高兴?当然,我不会让师兄白做饭给我吃,届时我会答谢师兄。咱们有来有回。”
谢非池只觉她所谓答谢定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翻过一页书卷,并不语,夕照映照着他的侧脸,如在美玉白璧上细密密敷一层金粉。
“对了,师兄,我还有一事想告诉你……”
由那袋谷雨监中的灵米,她想起今日脑海中冒出的那小小设想,依人间叆叇之理制作观察工具。
谢非池对人间之物没有兴趣,但并不打断她,只一手支颐,静静听她道来。天际有归山的鸟飞过,一时喧腾,黄昏已深,琥珀金中有点紫红,斜斜入室,空净雪洞般的书斋渐渐熏染了绯红颜色。
……
回去路上,乔慧手捧一物。
她本意只是与师兄分享自己的奇思妙想,谁料竟得了一盒水晶。
叆叇乃水晶所制作,谢非池对这人间的器用不感兴趣,对此也无可指点之处,只开了柜阁,取一盒水晶与她。冰魄凝霜,玉魂衔光,置于一华美锦匣之中。谢非池只道,水晶宝石于他无用,她若要做什么实验,尽管来取便是。沉甸甸锦盒在手,乔慧心道,以后在师兄面前还是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不然随口一说他便给自己点什么,终有一日她要将洗砚斋搬空了去。
天心一轮明月,月华澄澈如水。宝盒置于书案,甫一开匣,满盒水晶辉映窗边一片皎月。
这一锦盒内设空间法术,此中水晶绝非肉眼所见的数量,乔慧捧出莹莹光闪的一大片来,盒中宝石却不曾变少。她每取一块,便多心虚一分,从今以后,她绝不再逗弄师兄。至少,这几日先收敛一下。
叆叇由水晶磨成,有了修为,打磨水晶极容易。一息之间,法光一覆,她已磨了数块水晶镜片,凸起各不同。她出身乡下农家,叆叇不过是她从书中读来之物,偶然曾听书院先生提起,未曾见过其实物。依书中道理,水晶镜愈凸则视物愈大,她便磨了不同的镜片各一看。
书案临窗,正好拾得窗外落花一片。
覆镜一看,她心中隐隐失落。
她逐一而试,镜凸起越高,虽可视物越大,但光景形散模糊,且再大也难以复刻她在神识中所见。看来单单将水晶片精细打磨、修其弯弧是不够的。
一时无聊,她抓起那一叠镜片在掌心把玩。月华洒进,透过莹明水晶,她掌心一片细碎流光。
指间翻动,有镜片叠于一处。乔慧心中划过一模糊念头,人间的叆叇似乎多是单镜使用,何不试试重叠再一看?
她信手拈起两片磨得甚凸的镜片,叠凑于眼前,目光一凝,再望书案上那雪白梨花。唉,混沌一团,毫发不辨。虽有失落,但试验哪有即刻成功的,乔慧并不急着放下,起心动念间,灵犀一点,将两枚镜片稍稍拉开寸许,再观再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