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可怕的东亚家长 你这般无能、软弱,真……
雪山宫阙重门深掩, 夜幕紫蓝,寒色苍茫。
昆仑门规威严,长廊之中森然寂静, 落针可闻。守值的仙客都不言不语, 只在这漫长的寂静中, 偶尔对视一眼。廊下是观席, 坐着长老院的众长老与昆仑嫡支、庶支的亲眷。观席再向前, 便是白雪深埋的群山,一方斗场设在山下。人人屏息静气,不敢多言, 因听闻栖月崖失利一事,少主要一己承担。
少主败给了他那个师妹。
难道一个小小的凡女, 真的可以击败昆仑谢家的少主人吗?
观席中有几位当时随行的长老,自持年高德劭, 脸孔都威严地板着, 但更漏声声, 时间滴答流逝, 他们眼中愈发透出一丝恐惧来。少主将罪责一力担下, 但焉知今夜过后, 尊座不会有别的手段处置他们。
小主人是尊座的亲子,血脉相连,尚且如此……
不待他们再想, 一声古老的龙啸已从群山深处传来。
为了惩罚独子,真君竟然动用了天牢里收押的苍龙, 一条剽悍不驯的千年的兽。
只见远处苍山雪崩,白雪、岩石滚滚而下。一道苍黑的影从山间腾飞而起,长千丈有余, 森森的鳞上长满苔藓、枯草,几乎与山石一色,一双竖瞳金目悬在空中,与天上明月势成三足。因它飞起,风起云涌了,天地间霎时风雪大作。
巨龙在半空狂舞,长尾盘虬,层层蜿蜒在山头之上。庞大的头颅喷吐着龙息,四围山峰冰雪消融,顿时腾起一片熊熊焦味。观席上的看客闻到那焦味,都不禁悚然,天牢里原来一直关押着这等怪物?是怎样的怪物竟能连仙山上万年不化的冰雪也焚毁?若少主无法屠杀这妖龙,岂不是观席也会受波及……
人丛提心吊胆,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斗法场中央白衣持剑的身影。
轰一声,苍龙长尾一扫,势如千军万马雄浑、怒涛拍岸狂猛,向场中人俯冲而下!
观战的几位长老见势危急,正思索要不要催动护山法阵,但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剑光荡过——
倒映着雪光的剑芒之下,龙尾,龙脊,龙首,龙颚,逐一崩解,龙血髓浆泼洒长空,熔金赤雨般降下,将一山峰染红。巨龙在空中被生生劈为两半,紫蓝的夜,白的雪山,胭脂的血雨,纷纷扬扬的图景几乎只在一瞬间。
见此超然壮举,观席上泛起三三两两的赞叹声,但很快就停止。
因最前排的玄钧真君依然面色严冷。
两名仙客匆匆前来,对那收剑回鞘的年轻人道,真君有旨,请少主快步进殿。
谢非池略一点头,以示知晓。他心下清楚父亲绝不会因为他战胜了那妖龙而作罢。但有一点疑问在他心里盘旋,这龙是一直被收押天牢之中?天牢中收押什么妖魔、罪犯都有专门造册,他平日虽不甚在意天牢事务,但印象中似乎没有这妖龙。
罢了,容后再想。
那黑龙已死,但通往大殿的长廊仍如夜中龙骨,森森然不知蜒向何处。
星河影动,长廊曲折,两侧罗列着白玉塑像。廊上华灯已亮起,灯色灼灼,照见玉像无情面孔。众玉像手中各举寒光凛冽的刀剑,忽地,塑像灵光流过,玉铸的剑阵倏然交叉,需来人弓腰低头穿行,意味屈辱。
谢非池亦知玄钧用意,他微微攥着拳,并不向那剑阵下躬身走去,只停下步履,远远向殿内行一礼。
寒风萧瑟。不知过了多久那玉像才撤去剑阵,开出一条道来将他迎进。
“见过父亲,”谢非池半跪大殿中央,将头垂下,依矩不直视座上之人,“龙已杀,万望父亲息怒。”
銮座上传来冷冷质询:“你既然能杀龙,却连一个凡人都对付不了吗。”
谢非池听他提起乔慧,一时忍不住辩驳道:“她不过是涉世未深,太听从师门教导,我会让她不要再插手此事……”
玄钧冷笑一声,道:“是么,这时候你倒是学会了含糊其辞。”
栖月崖斗败的罪责,他这好儿子连辩解也不曾,三言两语,说要一力承担,仿佛自以为潇洒。
昆仑的继承人轻易便将罪责揽上身,连掩饰的辞令也不会,这不是美德,而是愚蠢。难道仙宫来日需要一个随时会被人攻讦的主人?但一说起他那师妹,他便学会了模棱两可,避实就虚,说出百般圆转的话来。
谢垂钧心知肚明,儿子的修为在那乔慧之上,他输给了她,不过是他自己愿意。
座上人的声音因此比方才更冷:“你煞费苦心,你那师妹却不领你的情,她不过是利用你的心软、你的自作多情。”
“你这般无能、软弱,真是白费你的天赋……你比你的堂兄崇霄更无能,崇霄虽是个庸才,好歹他也算敢作敢当,胆敢站在宸教那边,不像你这样优柔寡断、摇摆不定——”珠帘都因他怒意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