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比剑 师兄,我真心爱着你。我不想失去……
青山叠叠, 幽篁窕窕,往昔一对少年男女,也常在月下比剑。
三载岁月过去, 仍是这一对男女, 但身旁再不是空旷月夜、幽静竹林, 而是站了许多旁人。她的朋友, 他的家臣。
“大师兄, 就由我来领教你的高招。”她道。
“师兄,请你出剑。”她又道,已上前数步。
剑拔弩张, 氛围紧张。
见他的脸色多般变幻,又见他一步步走下长阶来, 白衣银冠,如孤峤上升起的一束长烟, 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
有他的家臣在侧, 乔慧心道, 这一回师兄定然不会再像上回般假惺惺地让她几招了, 他如此自傲, 难道会在部属面前失了威严?
如此想着, 乔慧已一剑向前,她的剑豪阔,灿丽, 像一道星河在天,法光暴涨时, 花千树、星如雨。但他横剑一挡,却没有回击。以他的境界修为,大可以如上回般将汹涌剑势引向一旁, 反守为攻。
他竟还是不还手——
仙剑悬停在谢非池身侧,铺开璀璨光幕,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一时间乔慧心中涌起无数念头,是因他傲岸,还是他自觉进退两难,便一再容让?若他动真格,她心下反倒畅快许多。
她流丽出剑,突围那剑阵,他又一一化解挡下,因从前在师门中,便是他给她喂招拆招。
旁观的人群见乔慧剑光奇异壮丽,那谢非池却始终不出剑反击,都不由地忧心道,乔姑娘若这般强攻下去,会否先行耗尽灵力,落了下风?却又见乔慧剑意圆转,一招一式不断,灵力如江海般无穷,又都心生佩服。
乔慧见谢非池如此“优游”,道:“师兄你这样自以为是,别怪我来真的了。”
谢非池与她相望一眼,道:“你有什么好招数尽管使出来便是,我倒好奇有什么招数是我还没见过的。”
乔慧但觉他言行越来越不可理喻,故意激他,道:“谢公子连还招都不曾,如此做派,你那些门徒看见了不仅要向你父亲告状参你一本,旁人见了也会觉你惺惺作态,一点也不正大光明。”
她说的这几句话,后面的谢非池倒并不放在心上,只觉谢公子三个字听了便甚是刺耳。她为何要这样处处与他作对?还当他是个陌生人般,假模假样地称呼他谢公子。他最恼怒的时候也不曾直呼过她大名。心下一沸,忽听铮然一响,他的长剑已经击打在她的剑上。
剑后露出她澄亮星目,中有得逞的笑意。
好,就与这师妹比划上几招也无妨。
天外飞仙般的一剑横空挥洒,光辉璀璨,更胜穹顶皎月。乔慧凛然一挡,飘身退开。二人这一攻一防皆在瞬息之间,起落间只见光辉,难见人影。
只见竹林中法光恢弘,场下许多人瞧得甚是眼花,除却充和君、慕容冰与几个修为高深的栖月崖老前辈,几无人能看懂二人斗法斗剑的诀窍。许多观战的少年只想道,能旁观宸教玉宸台两名顶尖弟子过招,实在是百载难逢,虽一片缭乱中只能勉强看清几道剑光,众人仍屏息看着,唯恐错过一时片刻。
月照竹林,流光飞舞,谢非池与她斗法不尽,见她灵力剑意仍不减,且一剑更比一剑精准刚强,不由想道,当日雨夜一别后,师妹定是心中有气,修习了许多。她有天赋、有剑心,倘若她不是这般倔强,二人仍是心有灵犀的剑侣,他真愿意无尽地和她拆招论剑下去,直至朝朝暮暮,天荒地老,不知春秋几度。
但他的对面,乔慧却是心道,有完没完了还!
这样拖泥带水地打下去,又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场下,也有人和她有同样想法。
柳月麟心想道,这谢非池是念及旧情,又装腔作势,明明为他父亲行事却又不愿在小慧眼前做个十成的恶人,方一直与小慧缠斗不止。但这一点旧情并不知有多少份量,他自高自大、自恃家世,定然是事事以昆仑为先,万一他忽地心意转变,痛下杀手,小慧招架住了也要自损八百。不妨趁他如今仍在踌躇,出言动摇动摇他心境,小慧便乘隙胜他。
柳月麟开口道:“不过几日不见,小慧的功夫都能和咱们的首席大师兄打得有来有回了,真是厉害。”
她身侧的站位是宗希淳。宗希淳一愣,旋即领悟她意,接话道:“想必是小师妹勤加修炼的缘故。”
柳月麟道:“是呀,小师妹勤加修炼,而首席师兄忙着为昆仑奔走,又是去朱阙宫,又是来栖月崖的,忙得很,一时疏于修行了罢。”
宗希淳心觉柳师妹甚是大胆,竟敢这样当众出言讽刺谢师兄。他稍稍转目,已见那几个昆仑门徒神色甚是难看,但想起场上的小师妹,便也故作认真回答状:“这也是寻常,大师兄有个好父亲能让他日后当上昆仑之主,大师兄努力些方好得到他令尊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