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4页)
没办法,汲光他不喜欢这个酒的味道。酒精太辣是一回事,风味口感也不好是另一回事。所以加糖兑水,是目前处理这两个问题的最好办法。水能稀释酒味,糖能让液体变得更加柔和顺口。
就是和默林说的那样,这似乎不太符合他人对一名战士、一名骑士的刻板印象。
在酒铺忙碌的灰白发男人有点意外地看着汲光。被这么注视的汲光顿时有点难为情,他揉了揉鼻尖,很不会隐藏心事的笑了笑。
于是杰克也笑了。
他接过酒杯,安慰道:“没事,小骑士,你才十五六岁吧?年纪小喝不了那么烈的酒也不奇怪。”
“……我已经二十岁了。”汲光干巴巴说。
杰克满脸不信。
“这些年时代倒退,十五六岁独当一面也不罕见,毕竟文明总是和时代挂钩的,盛世十五六岁可以是孩子,乱世又可以是战士。”
杰克说着,把加了蜂蜜水的酒递给汲光,言下之意,是暗示汲光不需要额外谎报年龄也有资格正常的喝酒。
汲光:“……”谢谢你啊。
汲光郁闷地坐回了位置。
总之。
……这个简陋的庆典,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热闹了起来。
说实话,庆典的项目并不算多。
本以为会不太耐玩,而实际上,几乎每个居民都渐渐放开心扉,不知不觉享受了一天。
他们喝酒,他们享用美食。
他们沉浸在舞者磕磕绊绊的舞蹈:金发的女人双脚满是黑红荆棘,她在粗糙的毛毯子缓慢的完成记忆中的动作,不够利索,不够有力,还有过于明显地喘气。但依旧不妨碍围观的人为她欢呼鼓掌。
他们在临时制作的扑克游戏与骰子比赛中沉沦:不赌钱,不赌任何东西,只是单纯的玩,输了就只需要用泥巴在脸上画只小狗,又或者在汲光的提议下玩大冒险,心惊胆战跑去敲艾伯塔的脑袋。
玩累了,就坐在一块休息。
他们彼此交谈,说起自己的事,哪怕一人说一段,也足以让他们畅谈消耗时间到黄昏。
“我其实也是苏萨人,和那个女舞者是同乡,她不认识我,但我以前在表演团见过她……她曾经是最好的舞者,舞蹈像是水面的天鹅,该死的诅咒毁了她的腿,当然,她刚刚起舞的模样依旧很美。”
“苏萨城的话,我记得已经毁了,原因好像是新马泽朝那发动了战争……”
“嗯,是的,因为苏萨的诅咒传播的太快了,有人逃亡,从诅咒无孔不入、几乎整座城都沦陷的苏萨,逃向了附近的新马泽,然后,新马泽的领主视为我们为瘟疫,认为是苏萨人的涌入加剧了他们城内的诅咒。”
“所以派了骑士团去屠城了吗?”
“……”说话的人捂着脸,他一声不吭,眼泪却掉了下来。
其他人叹气:“真可怕,真可怕啊。”
红了眼睛落泪的人继续道:“我逃出来了,但没能救下我的家人,我对苏萨最后的印象,只剩废墟,浓烟,和火,当然,还有尸体。”
“明明诅咒来源于森林……”
“那群家伙,不敢去闯满是魔物的森林深处,就只想锁城,只想把所有感染者杀掉。”
“我记得以前有个城邦,曾经派过骑士团去讨伐恶魔,好像是……哈尔什城邦?哈尔什骑士团?”
“啊,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只有一半人活着回来了。”
“被恶魔或者魔物杀了吗?”
“谁知道呢?”
“杰克,调酒的那个人好像就是哈尔什城邦的人,我去拿酒的时候,听他说了这事,他曾经在哈尔什开了酒馆。”
“还是不要问了,毕竟,我们都知道那件事的结果。”
“无论如何,起码恶魔现在死了。”
“恶魔死了,之后会好起来吗?”
“会吧,至少不会再继续恶化了吧?”
他们聊着,在这一刻,在庆典的促使下一点点揭露内心的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同病相怜的他们就好似一群抱团取暖的动物,互相鼓励、支持着,仅仅因为同样悲惨的彼此的存在,就足以安心。
日子会好起来吗?
至少,不会比过去差了吧?
每个人都这么期盼着。
下午的时候,被好多人敬酒的汲光,终于被兑了大量糖水的酒击败。
他满脸酒红的坐着发呆,脑袋罢了工,阿纳托利察觉到了。年轻的猎人连忙帮他挡酒,然后焦急让默林照看一下汲光,并自己抽空去找艾伯塔要醒酒药。
等待过程中,醉酒状态+3的汲光,好似迷糊间听见有人走上了墓场用地毯铺出来的小小舞台。
吟游诗人出身的男人拖了一张椅子坐在中间,他拨弄着怀里的竖琴,开口咏唱着神明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