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第2/4页)

“就我们三个人一起。”

“我想过了,商队过两天就会离开,到时候,我们可以想办法混进他们的货物里一起走,到了新城邦,我们就假装是新入行的旅商,呃,好像很少女人小孩当旅商?没关系,我们就说父亲是旅商,一家人跟着他搬迁,但他死外头了,所以只剩我们。”

“然后把斗篷当商品卖个高价钱——这肯定能换够定居的钱,至于入城时会不会被检查身体……朱塔的诅咒痕迹在头皮上,只要你帮她编个头发,就能藏起来了,就算暴露了、失败了,大不了被赶走,其他城邦总不会像教会一样杀人。”

本杰明一路上真的绞尽脑汁想了很多。

或许还是太过天真,想得太理想太笼统,可在别无选择、只能逃亡的情况下,乐观一点总比悲观来得强。

“等逃出新泽马,在野外那段路也不用害怕,我会想办法的,我……我一定会。”

“所以,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安静倾听自己孩子的话语,看着他朝自己伸出的手,女人表情相当复杂。

她忽地上前一步,微微探出的双臂好像想拥抱,但随之又猛地收回,自然的垂下。

“妈妈?”朱塔小小声的喊,有点不安。

“妈妈!”本杰明也在重复。

女人闭上眼,表情像在动摇,又像是在恐惧。

这位身形单薄的母亲,总共有五个孩子。

她前三个孩子分别被卖掉,成为别人家的仆从或情妇,只留下最年幼的两个还在身边——至少今天之前,还在身边。

最年幼的两个孩子。

她曾经最疼爱的孩子们。

可看着他们,这位母亲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方才那位老人死去的模样。

——因为包庇感染者,所以在冰冷冷的冬夜死去,被守卫丢出城墙。

——或许还会有饥饿的野兽嗅到血腥味而来,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神啊,神啊。

我如此的虔诚,为什么我的孩子会成为异端?

小女儿被恶魔引诱,成为感染者,小儿子不仅不举报,甚至冒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包庇想法。

“妈妈?”本杰明突然有点不安。

他们一向温柔的母亲没有拥抱他们。

她脸上的惶恐越发浓郁,最后,硬生生后退了数步。

新泽马教会。

宽敞的大礼拜堂,夜间祷告聚集了除今晚当值守卫以外的所有神职人员。

身着黑、白、红三色衣袍的使徒坐在最前方,其余的修女神父则在后方,一些有幸加入的侍从站在两侧,他们一同望向最前面的使徒长。

在奥尔兰卡,能称之为“主教”的,只有历代西罗得到九位光辉神一同认可的神选之人。

其他地区的教堂,顶多只能选拔一些神父和修女——哪怕是神父与修女,也不是谁都可以任命的,那需要通过一些既定的仪式。否则就和乔特神父一样,空有神父的名号,却连神眷身上的光辉都看不见。

可新泽马教会并不满足于低阶神职,为此独创了一套制度。

所谓的使徒团,就是这么诞生的。

使徒团是新泽马教会的实际掌权者,使徒长则是站在教会顶端的最高者,对方几乎和当地领主平起平坐——当然,名义上还得向领主效忠。

为了某种名义上的合法性以及舆论上的优势,教会需要领主的授权及支持。

主持夜间祷告活动的使徒长,衣袍比所有人都要奢靡。

白金的袍子点缀了大量的黄金,肩头更是用金丝与各色矿石打造了一个沉沉的披肩,面具也刻着黄金太阳的纹路,甚至仿造着曙光给自己也弄了一个小型的太阳冠冕。

不知该说对方是个行走的珠宝架,还是该吐槽黄金饰品那么多真不觉得沉。

也难怪对方需要那么长时间做仪式前准备。

夜间祷告的前半小时,都是背圣书的词句,后半小时本来也是——只是今日比较特殊。

黑衣使徒抓回来一个感染者。

额角与下颚都带着黑红荆棘印记的格蕾妮莎,被捆住了嘴巴、绑住了四肢,硬生生拖到了使徒长面前,神像的脚下。

“今夜将会开启一场审判。”

衣着华丽的使徒长手中握着太阳权杖,面具稍稍垂下,看向下方的枯瘦女人。

“同胞们,信徒们,让我们为这误入歧途的羔羊指点迷津,将她的灵魂从恶魔手中夺回,让其灵魂的污秽得到净化。”

“但在那之前——”

“我们的贵客,荣光的神眷啊。”

“我想邀请您上前,来见证这一切。”

使徒长看向了人群。

人群中,混在礼拜堂后排的汲光顿了顿,抬起幽邃的黑眸看了过去。

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