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第3/4页)

听见尖叫声匆匆出门的汲光,拦下了一个路过的侍从问了话。侍从并未隐瞒,很直白的告知他:应该是使徒大人抓了感染者回来。

而新泽马教会的建筑构造就这样,估计是为了让祷告和颂歌变得更动听圣洁,内部的回音比较重,因此尖叫声也传得比较远。

在进一步追问下,得知今晚夜间祷告仪式会加一个对感染者的审判流程的汲光,悄然改变了主意。

他决定参与大礼拜堂的聚会。

于是匆匆对侍从提出要求,披上对方送来的麻烦教袍,再用头巾抱住了头发与脸。

随后,把不允许带进去的轻大剑,交给同样不能进去的阿纳托利保管。汲光掐着点,避开想要以贵宾礼仪迎接他进去的使者,就这么踏着无声的步伐,靠着不起眼的纤细身躯藏进人群,独自混进了大礼拜堂。

后排的神父与修女,没人察觉身边汲光的身份。

他浑水摸鱼撑到祷告结束,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位白天见过的路人被押送着推到最前方。

被使徒长点名的时候,汲光松开了遮挡自身面目与头发的头巾。

独特的黑发与带着魔性力量的黑眸,让他如摩西分海一般畅通无阻走到最前头。

新泽马教会的神职人员,一个个都是半斤八两的假神职。

可身披黑衣的使徒们,以及面前的使徒长,明显都能看见汲光身上的神眷福光。

……他们是一群有点实力的法师。

一定的魔法水平,也能让他们看见神眷身上的光辉——只不过是明不明显的区别。

这对汲光来说,大概不是个好消息。

但汲光还是迈步上前了,他走到使徒长的面前,格蕾妮莎的不远处,任由身后的回头路被重新堵死。

汲光低头看了看地面被强行压住跪着的女性。

格蕾妮莎没认出汲光,毕竟白天汲光也没露脸。

而且失去了血亲的女人如今被憎恨占据了大脑,她满眼都是血丝,敌视教会的所有人,包括面前这位“神眷”。

“黑夜的神眷啊。”使徒长嗓音温和地对汲光欠身,给足了尊重与脸面,“很荣幸你能参与今夜的仪式。”

“……不,是我该感谢你们愿意收留我,免得我和我的同伴露宿街头。”汲光低声回答,表明功夫做足:“突然改变主意参加祷告,也感谢你们的包容。”

使徒长似乎并不想问汲光为什么改变主意,他只是微笑着,互相寒暄完,邀请对方一同见证对感染者的审判。

于是汲光看见使徒长抬了抬手。

后侧的小门,一名白衣使徒捧着一个黄金托盘,缓缓迈步走到了中央。

他把托盘轻轻放在中央的圣台上,并抬手取走了上面的红布。

红布盖着一把竖琴。

朴素的、平平无奇的木质竖琴。

竖琴的低调风格,和新泽马教会的奢靡风格格格不入,而且颜色非常奇怪。

黑色的。

还……

汲光动了动鼻尖,嗅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刺鼻恶臭。

那种臭味,有点熟悉。

格蕾妮莎被推到了竖琴跟前,身旁的人取下了她嘴巴塞着的布。

“未能抵抗恶魔引诱的罪人啊,你应当在这神像、在这圣物面前忏悔。”

“为你的灵魂忏悔,去虔心祈求奇迹的救赎。”

使徒长语气慈爱。

而重新得到言语自由的格蕾妮莎,只是嗤笑一声,死死瞪着面前的男人,瞪着高高在上的神像。

“罪人?”

“……我做错了什么?是我想要感染的吗?”

“不!我不认罪,我不忏悔,有罪的从来都不是我。”

“如果所有人都说你们是正确的……那我不如真的成为你们口中的恶魔!你们畏惧的恶魔!”

格蕾妮莎说着,渐渐尖锐咆哮起来:

“去死吧!去死吧!我要诅咒你们……!”

“什么狗屁教会?什么狗屁神明?”

“一群屠夫,一群助纣为虐的怪物——把我的祖母还给我!”

“哈哈……哈哈哈……如果恶魔能杀死你们,我宁可把我的灵魂献给恶魔!”

声嘶力竭着,失控尖叫的格蕾妮莎话未说完,就被人重重朝腹部踹了一脚。

腹部的剧痛让她瞬间跌倒在地,本能的蜷缩,她甚至说不出话,直到有人拽着她的头发,不顾她的痛呼把她拖到竖琴面前,用匕首割破了她的手臂。

汲光心头一跳,险些直接动手,直到他敏锐的视觉做出判断——动手的那位使徒,似乎没想现在杀死格蕾妮莎。

那人割了一刀就松开了格蕾妮莎,只是把沾染了鲜血的匕首小心举在了竖琴上方。

血珠滴落在竖琴上,一点点顺着琴身与琴弦滑落。

……这下汲光总算知道这把琴为什么会那么臭,那个味道又为什么会那么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