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的暗恋(1)(第2/3页)
例如他发现自己和别的女生说话时,女孩们总是面带笑容,有时甚至会发出夸张的笑声,或者耳朵红上那么几秒。可江微从来不会,她永远是挂起那副对谁都一样的微笑,仿佛从所有表情中取了一个不会出差池的平均数,从神态到语气都稀松平常。在她那里,他与其他任何同学没有半点差别。
例如当其他女生被多嘴之徒问到“愿不愿意和林聿淮做同桌”时,大部分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而身为林聿淮同桌的江微本人对此却看起来不太在意。
每次月考前,因为担心她成绩退步而失去选座位的权利,他都会提醒她好好复习,她往往就是打个呵欠,点点头,说知道啦。不甚上心的样子。
再譬如他常常会收到许多人的礼物,尤其是在圣诞节那天,不时便有同学过来到他桌前放上一个包装好的苹果,在这许多苹果之中,没有来自于她的。
江微当然也会准备点小礼物赠给别人,如同一只热衷囤货的松鼠,不时从桌仓里掏出点小玩意儿散出去,周围一圈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她恩惠,而这施以恩惠的对象并不包括他。
这时他便会想,这个人不仅记性差,眼神也不太好,他分明就坐在她旁边,她却从来都跟看不见似的。
可是当她拿着他给的苹果啃得格外认真时,他又想起那只没表情的米菲兔,心里那点不快也随着她那一鼓一鼓的腮帮子而莫名消散了。
后来那些苹果大多都进了江微胃里,她也依旧不曾向他有过什么表示,每吃一个,就对他说句谢谢,就好像他是为了听她说谢谢才和她做的同桌一样。
除去这些,其实她待他也很好。
可是她待谁都很好,显得对他的那点好,似乎不值一提。
他觉得她对自己甚至不如对赵乾宇那样好,至少赵乾宇时不时地在她面前招是生非,却从未让她真正排斥过。
坐在她前面的赵乾宇常常与她斗嘴,三番两次地转过头来招惹她,她也常常因为他生气,冷着脸不肯搭理。不过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也会被激怒,针锋相对地反唇相讥几句,赵乾宇便安分上那么一时半刻,很快又故态复萌,两人继续吵吵嚷嚷,如此下来,循环往复。
可饶是这样,包括赵乾宇在内的许多同学,都收到过她亲手做的礼物,可他从来都没有。
一次也没有。
某种程度上,他很羡慕赵乾宇,至少他能让她露出除了假笑之外的表情,不论是委屈还是恼怒,看起来鲜活、生动、眉飞色舞。这时候的她,总是要格外可爱一些。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有点忍不住嫉妒在她对面的那个人是赵乾宇。
但假如要是真换了,他却很难想象那个场景。他想,她本来就待他够一般的了,再去惹她不高兴的话,岂不是自讨苦吃。
可他不主动惹她生气,她让他生起气来,倒是毫无顾忌。
那时候是春天,渝城进入梅雨时节,细碎的春雨绵绵不断,从早飘洒到晚。
那天晚自习放学后,他留在教室多写了道题。那道题很难,花费了他近十分钟才解出来,乃至于把结果算出来后有着些许别样的成就感。他把卷子叠好,收完东西准备回去,拿着伞从楼梯口走过时,听见角落里有人正在说话。
“真的不行吗?”
“嗯,我问过老陈了,他说不可以随便换座位,要换也只能等到下次考试后,实在不好意思。”
因为那个熟悉的声音,他停住了脚步,以一种令他自己都不齿的心态,站在一旁偷听完了整段对话。
“哦,我还以为是你不同意呢,你要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白芩芩这么说道。
就在那个片刻,不知怎的,他的心情忽然紧张了起来,如电影里即将要发生什么事的鼓点乐,同时不合时宜地生出一种隐秘的期待,期望她能对白芩芩回答说没错,我就是不愿意,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下一秒,他听见江微说:“怎么可能呢?我很支持你的啊,要是老陈同意的话,我肯定立马就换了。”
那声音随着脚步渐渐远了,至于什么时候消失的,林聿淮没有注意到。
他站在楼梯边,身后的照明灯在前面投出长长的影子,被台阶一寸寸分割开来。他望着那个似是而非的黑影,仿佛是在端详另一个人。
手上的伞在桌脚边搁了一整天,到现在仍拧着阴沉沉的雨水,任何轻微的一点颤动,便顺着伞骨滑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球鞋上,再顺着皮肤冰凉的触觉渗入到五脏六腑,呼吸间吐出潮润的水汽。
他都有些分辨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只知道刚才那点攻克难题的成就感,似乎就在一眨眼间,便消失得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