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恋爱的犀牛(第3/4页)
“什么意思?”
还没听到对方的解答,耳边忽而掠过一道短促的风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空寂,隐约传来很小的一句:“是我的电话吗?谁打来的?”
紧接着就被挂断了。
江微端着洗净的果盘到客厅,迎面撞见徐南天正拿着她的手机,不知在做什么。
见到她出来,他才笑了笑,把手机递还给她。
通话页面已经退了出来,江微没往那一层想,也就没去翻看记录。倒是看见林聿淮发来的消息,说快到她家小区,有样东西要交给她。
发送时间显示十五分钟前,这个时候想必等了有一会儿了,她急急说了句失陪,便擦干手出了门。
甚至没顾得上身后徐南天的表情。
下楼后,眼帘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辆自己坐过许多回的白色车旁。
林聿淮原本还在想要不要重新拨回去,见她走了过来,才放下心来,打开车门拿出那只保温杯,“今天遇到你哥,他托我把这个带给你。”
江微愣愣接过来,一时不知道回什么。低头看着瓶身上贴的米菲,那只圆脸兔子也和她一样,瞪着两点黑色的椭圆眼睛,木木地发呆。
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再见到他。
经过几天的沉寂,她还以为他早已经被说服,这事就此告一段落。
那天送走林聿淮,她没有马上回到房间休息,而打开窗户,在楼道的尽头处看了许久的雪。
望着漫天纷飞的大雪,她忽然想起许多个类似的夜晚,从渝城的东江的。最先想到的是霜降那天,她自己看完电影从工人艺术馆出来,打开手机后却看到来自他的十几通拨号记录,只为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后来她无数次回忆起那个瞬间,以为他虽不喜欢自己,至少还是待她很好的,却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
与当时相似昏沉静谧的天色,此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他竟然也是喜欢她的。
认识到这一点后,回过头再去追溯,她承认看待那些事情的眼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然而当这个人又站在眼前,并将这份感情说得分明,她还是觉得无所适从,反而没了主意。
只好与保温瓶上的兔子面面相觑。
江微下来得匆忙,出门前在外面胡乱套了一件棉服,脚上甚至还踩着凉拖。林聿淮低头看见她露出的一节白色棉袜,冻得蜷缩起来,最后叹了口气。
“外面太冷了,你早点上去吧。”
听见他终于出声,她抬起头,发现他戴着口罩,说的话被过滤了一道,留下点模糊的鼻音。
“你生病了?”
“没事,就是小感冒。”
“去医院看过了吗?”
“真的没什么,都快好了。”
先前是打算去的,然而因为最近流感盛行,医院里挤满了病患,他怕去了也是在那儿耗着,于是在家吃了几天退烧药,扛了过去。
“那你有没有继续吃药?”
他答非所问:“我回去的路上去开一点。”
意思就是家里没有。
“你冷吗?要不上去坐一坐喝点热水?我那里还有一点冲剂,放着也是过期。”
“还是算了吧,我怕再把病再过给你,两个人都病倒那就不好了。”
江微没法反驳,此时她在楼上还有两个客人,也不是什么方便的场景。
眼见又要陷入一筹莫展的无言,就在他要再次催促她回去时,她忽然又道:“你等一下。”
他不明所以,还是答应下来。
“我上楼一趟,很快就回来。你上车等吧,别站在外面再吹风了。”
“好。”
江微转身小跑进单元楼里,按住上楼的按键,半天等不到电梯下来,想着反正就几层而已,索性直接跑了上去。
那沉重的声响落在水泥台阶上,就像此刻剧烈的心跳,被逼仄的老式楼道放大了数倍,清晰地传出楼外,飘散在暮冬的朔风中。
楼内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而逐层亮起,一层刚熄灭下去,另一层又被唤醒。如演员登台前渐次聚焦的镁光灯,大幕徐徐开启,上演的该是《恋爱的犀牛》。
这世上就有有人天生具有这样的勇气,如一头一往无前的犀牛,盲目而勇敢着。
江微很快就下来,将一只白色塑料袋塞进他怀里,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除了感冒冲剂还有一些止咳药和消炎药,我都拿下来了,说明书放在里面,你看着吃吧。这几天多喝热水,少吃点凉的。”
“好。”
听到他说出这个词后,她似乎才真正放下心来,回去的时候也没有等电梯,任由刚才的一幕重新上演了一遍。
而他还站在原地,隔着可以步丈的距离,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手里拿着那袋药,立在凛冽的夜中,迎面是如刀割般催人泪下的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