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今非昔比(第2/4页)
见过这么完满的月,往后再见到缺的时候,大概总会有点遗憾吧。
于是头脑一热,便说要和他重新开始。
即使没能厘清究竟什么才算“重新”和“开始”,不过无论是以何种方式何种身份,他说的都无可厚非。
江微便没再反驳。林聿淮轻车熟路地开回到原先的小区,隔着一条马路就远远看见大包小包站在楼下的蒋女士。
亲母女哪有隔夜仇,蒋志梦和女儿许久未见,正是九曲回肠的时候,上车后噙了两泡泪,牵着女儿的手正要说点什么,眼风一扫,瞥见驾驶座上的人,脸色顿时淡了几分。
江微以为母亲是因为舟车劳顿的缘故,忙着安顿行李。接下来一路,蒋女士没怎么说话,林聿淮和她打招呼,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点点头。江微怕尴尬,也为打消母亲的疑虑,先解释起自己搬家的缘由,还特意提起现在的住处是林聿淮帮忙找的。
她原本想表达就算自己没有工作也能在这儿过得很好,结果这话落到蒋志梦耳朵里,重点则完全偏移,她过分敏感的神经被“房子”二字搅动,险些以为他别有用心——现在是帮忙找房子,下一步是什么还说不好呢。否则的话,一个男人,又非亲非故,会有这样好心?
蒋女士在心里这么大肆编排人家的时候,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对对方是何等的赞不绝口。
林聿淮大约是看出来这份顾忌,跟着道:“你房子里不还空了一间卧室吗?正好能让阿姨住着,难得来一趟,上回来都没呆几天吧,这次可以带阿姨多逛逛。”
听见他这么说,蒋志梦仍不能安心,一直等到了地方,借着看风水的由头将房子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才将将松了口气。
没歇上片刻,紧接着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
她看见那间空房,也没问过女儿的意见,便自作主张地决定留下来。反正如今退休都办了,回去也是闲着,当然除此之外,她未尝没有存着一点监视的心思。
蒋志梦住了一阵子,倒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女儿除了隔几日带她出门逛街游玩,其余时间就是在房间里看书学习,好几次起夜时看见主卧亮着灯,上去敲门想喊她早点睡,江微趿着拖鞋来开门,鼻梁上架着副宽大的眼镜,掩住眼下一点疲惫的青黑,倚在门框上,无奈道:“妈,您没什么事就赶紧休息去吧,不用管我了。”
怎么能不管?真是孩子大了翅膀硬,从前那么听话的女儿,青春期那会儿都没见叛逆,现在反倒跟变了个人似的,真是奇怪。
上次的事她虽心有歉疚,却称不上如何深刻。她反省那次的事态失控是因为自己操之过急,然而太急不行,不急也不行,既然女儿的事业规划超出了掌控范围,蒋志梦只好把所有精力都转移到其他方面来。
自打来东江住下后,她全方位接管了女儿在这里的生活,从一日三餐到清洁家务大手包揽,不容置喙。
她在一样事情上失去了话语权,就要从其他事情上找到,以证明自己的威严不曾陷落。
她自认为把方方面面安排得井井有条,唯独在一事上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任何发挥空间——江微身边的异性年龄稳定分布在十岁以下和五十以上两个区间,逛水产市场连买鱼都挑母的,而本作为重点监视对象的林聿淮却偶尔才到访一次,并且理由都很正当。
江微最后定的志愿是林聿淮的本科学校,他请留校当辅导员的同学帮忙要了份本科生课表,对方好人做到底,顺便把教材和笔记一起弄了来,上门时手里提了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装满各种资料。
东西放下,自然要留人吃晚饭。为表谢意,江微亲自下厨煲了汤,用的是今早生鲜快递送来的清远鸡,花胶和干贝提前泡好,蒋志梦看着她一早就在厨房里忙活,叹了口气,只有过来帮忙,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万分的不情愿。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这男孩儿在她眼里千好万好,都是建立在女儿的婚恋选择对象这一基础上。既然是选择,自然要优中选优,女怕嫁错郎,良禽择木而栖,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道理。她自己就曾经犯了这样的错误,更不能容许女儿重蹈覆辙。
可如今这人成了将江微置于舆论风暴的元凶,毁掉她的名声,就等于掐断了其他一切可能,迫使女儿只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虽然这棵树非但不歪,相反十分的挺拔。
但因一棵树木而失去整片森林,无论怎么看都不算一笔划算买卖,只这一点,她就难免颇有微词。
蒋志梦认定江微的那篇文章是受他鼓动发出来的,否则女儿平时为人低调,怎么会主动跳出来替人收拾这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