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象.1(第13/16页)
“那人长啥样?”庞姐问。
“留着平头,左脸上有颗痣。就是大众脸,普通人一个。年纪也就二三十岁。”王舒羽说,“不过他老是看自己。”
“啥意思?”
“当时坐的那地方靠窗户,他老是忍不住看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边看还边摸脸。”
“还挺自恋。”庞玫清调侃地说。
信息有限,一时之间表弟能做的也只有记录外加嘱咐,毕竟除了连累王舒羽垫付了十七块钱饭钱以外,这个杨昌东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王舒羽的举动。
庞姐表弟提醒王舒羽,上下班路上留点神,发现什么不对的,立刻报警。
王舒羽点点头。临走前,庞玫清跟表弟闲聊了几句,问表弟杜晓婷最近怎么样了?说上次文章发了以后,杜晓婷还在微信上对她表示了感谢。她觉得这人挺有礼貌的,虽然了解了前因后果,可还是觉得像杜晓婷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能做出那样的事来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
表弟说:“杜晓婷搬走了,不在我们这片住了。她上班的那个超市生意不行,裁了一批人,她失业了,后来说是有个老朋友在逢舟县那边开了个厂子,现在在招人,她就去那试试了。”
王舒羽好奇地打开杜晓婷的朋友圈,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难找,像她这样有案底的,恐怕就更难了。
回去的路上庞姐说,“我问我那老同学了,她们确实去采访过付培瑶,稿子也写出来了,但是最后没发成。”
“为什么没发成?”王舒羽问,“都写了什么?”
“人家没给我看,但从她的口气里我觉得应该和咱们想的差不多,就是发出来以后会对付培瑶和她团队的工作产生不好的影响吧。付培瑶基本上自从离婚后就没怎么管过这个女儿,当然,抚养费还是每个月都打到孩子爸爸的卡里的。付培瑶也没有再婚,就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潘付薇成年后好像去找过付培瑶,母女俩简单地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不可调和的母女矛盾,没有多久两个人又分开了,最后几次母女见面也都是潘付薇去问付培瑶要钱。除了最后一次,前面几次都给了,还都是不小的数目,最后一次潘付薇找去了付培瑶的单位,但付培瑶拒绝见她,保安也拦着不放行,钱呢自然也没给。”庞姐把着方向盘,“这就是出事前付培瑶最后一次听说潘付薇的消息。再有消息就是火灾的事了,这中间隔了一个多月吧。”
这些细节王舒羽以前确实没有在媒体上看到过。她只记得网上的文章说,潘付薇情绪崩溃的推手之一是因为借了高利贷,还不上。
“她问她妈要钱是要去还债吗?”王舒羽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同学也没提。”庞玫清说,“她是见过付老师的,当时付老师病着,气色很不好,但待人接物很有礼貌,说话也很有水平,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不过人无完人,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她觉得付老师有点冷淡。”
“冷淡?什么意思?”
“就是有点自带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高冷,不接地气。在她跟前不自觉的说话就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说错话,哪怕人家付老师的态度已经很谦卑了。”庞玫清笑笑,“我这同学也说,也许是她自己太敏感吧。反正如果她有一个这么了不起的妈,除了感到骄傲外,自己的压力也会很大。她可不是为了给潘付薇犯罪找借口啊,就是单纯的就事论事。”
“你觉得潘付薇为付培瑶感到骄傲吗?”王舒羽问。庞姐没有说话,其实答案她们都知道,赵怡然一早就说过了,潘付薇很反感别人提起她这个伟大的妈。
王舒羽在脑中想象着付培瑶和潘付薇母女相处时的情景。她们分开多年,付培瑶的抚养费应该只给到了潘付薇十八岁。在那之后的岁月里,她们之间有多少联系,没人知道,但不难想象,除了血缘关系,她们母女间的连接不会比一对陌生人更深。
但不管是出于内疚还是出于责任,付培瑶打开房门接纳了已经成年的女儿潘付薇。朝夕相处间,不同的生活习惯会激发出怎样的母女矛盾,王舒羽不难想象。
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时间,却注意到未读微信里有一条来自赵怡然。因为赵怡然在朋友圈里卖货,所以经常群发一些购物链接和广告,王舒羽把她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她本以为这次发的还是推广,却没想到是来借钱的。
“真的不好意思,乐乐病了,要做手术,我东拼西凑还差了一点。您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救救急?”
王舒羽注意到那条微信的发送时间是好几个小时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