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蛋炒饭和红糖醪糟豆花(第2/3页)
浅色和柔软的材质不出意料地很衬她。只是……尺寸实在差得有点远。袖子还能勉强挽上去松松地堆在手腕上,衣服下摆盖过了大腿,领口更是夸张,明明是包裹感很强的立领,却在清瘦的脖颈处软塌塌地松垮下来。
女孩纤细的身体被笼在自己宽大的外套里,让他产生了一种拥她在怀的错觉。陈焕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仓促地移开眼神。
“我去做饭了。”
撂下这句话,他几乎是转身逃进了厨房。
按下抽油烟机开关,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
可灶台前站着的人却心不在焉,耳朵还支着,捕捉着客厅里传来的细微响动。
“糖饼,把球捡回来!”
“真乖~好狗狗~”
她夹着嗓子在跟糖饼玩。身上……身上还松松垮垮地套着他的外套。平时她穿的衣服总归是合身的,身高大概在女生中也不算矮,此刻被他的衣服一衬,才显出底下那副骨架原来这样清薄纤巧。
……她刚才说要吃什么来着?哦,蛋炒饭,蛋炒饭。
锅里窜起几缕焦烟,他才猛地回神,赶紧关掉了火。
居然忘了放油。
陈焕抬手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应该是刚才的火开太大了,燎得脸都有点热。
他没有直接开始炒饭,先是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早上新买的豆浆,倒进小锅里,拧开小火慢慢煮着。又找出个精致轻薄的小瓷碗,用少许温水将内酯化开,等豆浆煮开稍凉,便冲入碗中,盖上盖子,放在一旁静置。醪糟豆花是道方便简易的甜点,等待凝固成型需要半个钟头,刚好让她吃完炒饭解腻。
等待的时间里,他把胡萝卜切成丁,剥好新鲜的玉米粒,都用滚水快速焯过一遍,他记得季温时喜欢吃口感绵软的东西。临时起意,又从冰箱里找出一条江城特产的瘦腊肉,切下短短一截,片成半透明的赤红薄片。这种腊肉不肥,却有恰到好处的烟熏咸香,切碎了炒进饭里既不油腻,还能添点荤味。
一切准备妥当,先挖一勺猪油在锅里慢慢化开——猪肉的荤香是任何其他油脂都替代不了的,蛋炒饭的灵魂就在这里。
两个鸡蛋直接磕进锅里,“哧啦”一声,蛋白边缘迅速凝结,鼓起无数小泡泡。此时需耐心等待它单面凝结,再放盐,锅铲迅速翻动,把快要凝固成型的嫩蛋猛然打散。炒到满屋子都是扑鼻蛋香,蛋白边缘微微焦黄时,才可以盛出备用。
接着再炒饭。陈焕用的是电饭煲里今晚剩下的米饭,没有隔夜,水汽蒸发得还不够。于是他将米饭倒入锅中,耐心地用锅铲反复按压,翻炒,让饭里的水分在热力下慢慢收干,直到粒粒分明,间或有米粒在锅里弹跳。
这时,就可以把焯好的胡萝卜、玉米粒以及腊肉薄片一并倒入,快速翻炒。最后,金黄的蛋碎回锅,与所有食材混合均匀,热气裹挟着复合的香气猛烈升腾。
蛋炒饭出锅,他揭开旁边瓷碗的盖子看了看,嫩白的豆花颤巍巍的,差不多也要成型了。
陈焕端着那个褐色粗陶大碗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季温时恍惚觉得自己童年的愿望成真了。
受小时候那部电视剧的影响,她觉得蛋炒饭就应该是盛在碗里的,最好是那种朴实到有点粗糙的大碗,碗沿宽厚圆润,有一种每勺下去都能实实在在地挖起米饭来的踏实感。不像饭店卖的蛋炒饭,大多盛在浅口盘子里,就算端上来的时候被扣成好看半球形,挖上几勺就散成一摊了。
陈焕把堆得尖尖的一碗蛋炒饭放在她面前,搁上把勺子:“尝尝看。不知道你习惯哪种做法,我就按自己顺手的来了。”
“蛋炒饭……还有很多做法吗?”她拉开椅子坐下,好奇地问。
“挺多的。”陈焕靠在餐桌边,随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有人喜欢先把蛋液和米饭事先拌匀,有人喜欢炒饭中途加蛋。我习惯先单独把蛋炒香。”
季温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她这个炸厨房选手来说,这些细节还是太遥远了。
她低头看向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饭,金黄的蛋块、橙红的胡萝卜丁和嫩黄的玉米粒均匀地混合在油润的米粒间,还有腊肉薄片点缀其中。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霸道地驱散了心头最后一点湿冷。
她拿起勺子小心地挖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随即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好香!”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她努力嚼完嘴里的饭,又单独舀了片腊肉细品,“这个腊肉,好像我老家的味道。”
“嗯,这就是江城腊肉。”陈焕看她吃得投入,眉宇间也不觉松弛下来。
女孩不再说话,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饭,好像饿了很久,又好像她想努力填满的,并不仅仅是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