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黄油蜜糖煎金蚝和伯爵红茶草莓蛋糕(第3/4页)

是陈焕的声音,很近。

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因为那个突然靠近的身影挡住了光。于是下意识伸手扯了一下他胸口的衣服,想让他走开。陈焕本是俯身查看她的状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扯,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倾去。他反应极快,手臂猛地撑在她脑后的沙发靠背上,才堪堪稳住。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俯身,她仰头。距离近得不能再近,呼吸几乎交错,如同紧密相接的榫卯。

熟悉的气息骤然变得清晰而浓郁。迷蒙中,她想起早上把脸埋进那件外套时舒服的触感,于是本能地想一头扎进那个清冽气息的源头,让此刻因为烈酒而滚烫的血液冷却一些。

“季温时。”

那个源头发出了陈焕的声音,很沙哑。他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

“别动。”

“……嗯?”她发出一个迷糊的单音。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重新亮起来——陈焕已经单臂用力将自己撑了起来,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他没看她,而是顺手捞起旁边一个沙发抱枕盖在腿上,指节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浮现。

“你冷吗?”季温时有些困惑地看着他。屋子里明明暖烘烘的,又喝了酒,她甚至有点出汗。

陈焕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好几下,保持着僵硬的坐姿,目光示意她看向茶几。

“蛋糕。”

她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向面前的茶几。上面放着一个……非常难形容的蛋糕。

“陈焕,这个蛋糕好像要倒了哎。”她盯着这个由于侧面奶油涂抹不均,状似比萨斜塔的蛋糕,忧心忡忡。

陈焕的脸色瞬间黑了。

“这上面两坨……是什么?”她歪歪扭扭地坐起来凑近了些,手指都快戳到蛋糕上。

“是……”男人的声音罕见地迟疑,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季温时努力睁大眼睛辨认着,迟钝的思绪泡在酒精里沉浮,突然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我知道了!这是糖饼修炼成人之后的样子!”

陈焕:“……?”

她还在兴奋地继续解读这件先锋艺术:“你看,这是它垂下来的两只耳朵……”

“那是辫子。”陈焕的声音闷闷的。

“哦哦……那这个翘起来的是尾巴?”

“这是手里拿的一束花。”

季温时不敢再猜了。她眨了眨眼,指尖小心翼翼地挪到刚刚被正名的奶油小女孩旁边那坨奶油上:“那……她牵着的这个,是糖饼吧?”

陈焕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是、我。”

他又指了指长得像假山背景的另一坨奶油:“那个才是糖饼。”

空气安静了几秒。

季温时眨了眨迷蒙的眼睛,真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啊,我可能真的喝多了,都出现幻觉了。”

陈焕的手艺一定没有问题。

“不是幻觉。”陈焕挫败地抬手捏了捏眉心,“我做得确实挺难看的。这是我第一次做蛋糕。”

昨天他昨天翻了很久的菜谱,筛选了一轮又一轮,最后才决定做一个伯爵红茶草莓蛋糕。

细细的伯爵茶末搅进奶油里,会透出一股淡淡的微涩茶香,能让口感更有层次。配上酸甜多汁的草莓,正好解了奶油的腻。他看中的那个方子里,中间还夹了一层滑溜溜的奶冻。她应该会喜欢。

只可惜烘焙这事儿,到底不是一天就能速成的。

季温时愣住了,转头重新仔仔细细地看向那个蛋糕。

撇开那三团颇为抽象的奶油装饰不谈,蛋糕边缘规整地围着一圈鲜红的草莓,间或点缀着几小枝翠绿的百里香。整体的奶油是米黄色,闻起来除了草莓的酸甜,还隐隐有红茶的清香。奶油抹面确实不平整,有很多反复修补的痕迹,能看出制作者曾多么努力地想让它变得光滑——虽然确实失败了。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拿起桌上的叉子,直接戳进蛋糕侧面,挖了满满一坨塞进嘴里。

“还没许愿——”陈焕想拦,已经晚了。

“好吃,陈焕!”她口齿不清地说着,眼睛满足地眯起来,“你快尝尝看!”

陈焕不赞同地蹙眉:“应该先点蜡烛,再许愿,然后才能切……”

他私心还是希望给她一个完整的,标准的生日。

没想到醉意醺然的女孩根本不听他讲道理,甚至拿起叉子又挖了一大块,不由分说地就蹭到他唇边。陈焕猝不及防,下意识张嘴接住,顿时被冰凉甜润的奶油糊了满口。他皱着眉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过生日的人最大,是不是?”她仰着脸看他,唇边还沾着奶油,就这么傻乎乎地,理直气壮地冲他笑,“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这个蛋糕,就想这么吃,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