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坦白?告白?(第2/4页)

家里显然被精心收拾过。虽然平时就挺整洁,今天更是处处锃亮,像加了层柔光滤镜。黑胡桃木地板光可鉴人,黑色皮沙发连褶皱都笔挺了几分,茶几、餐桌、柜架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跟样板间似的。

“不用,你在外面陪糖饼玩吧,别进厨房。”陈焕有些无奈,用身体挡住她投向玻璃门的视线,“……真别看了,留点惊喜。”

“好吧。”季温时从善如流地止住脚步。

糖饼在窝里不安地嗅闻着,爪子偶尔焦躁地刨两下垫子。陈焕说它这几天都这样,食欲也不好。季温时在网上查过,这是狗狗临产前的征兆。也不知道糖饼什么时候发动,她想着,总归得提前把产房布置好。

“陈焕,之前买的帐篷在哪儿?我想先拿出来。”她拉开玻璃门,探头进厨房。

“玄关储物间。已经搭好了,尿垫也铺了,直接拖出来就行。”陈焕手里正忙着,转头随口说。

季温时依言打开玄关镜门后的杂物间,果然看到一顶小小的橘色帐篷摆在那里。这是她之前在网上给糖饼挑的狗狗产房,比纸箱舒适,又比常见的围栏式产房多一个顶棚,能让它更有安全感。

她走进去,怕弄乱里面铺好的尿垫,只抬起帐篷一角小心地往外平拖。储物间不大,两边还立着几个高大的置物架,摆了些杂物。快到门口时帐篷底边不慎勾到了最下层一个凸出的纸箱,哗啦一声,箱子里的东西倾了一地。

她慌忙蹲下收拾。小空间里只有一盏射灯,光线昏黄,直到凑近了她才看清,从箱子里散落一地的,全是奖杯。

金属的,水晶的,树脂的,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滚落在地上犹在晃动着,凌厉的切面直晃眼睛。

其中有一个金色长条形状的,看着格外眼熟。

她想起来了。陈焕回老家的时候,为了安抚不安的糖饼,她曾经在他床上睡过一晚,在床头柜抽屉里无意发现了一张他倚着机车的照片。照片里的陈焕,手里拿的正是这座奖杯。

奖杯底座上刻着字。

心忽然跳得又重又急,她不敢低头看,把沁汗的手指反复在衣服上用力擦几下,然后闭上眼,颤抖着,像辨认盲文那样,用指尖轻轻摸索上底座那几个微凸的刻痕。

是四个字。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清是喜是怒。门外隐约传来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那是陈焕现在日复一日安稳平淡的日常。身前黑暗的纸箱里全是大大小小的奖杯,刻满“识食务者”金碧辉煌的过去。她独自蹲在这半明半暗的狭小空间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却无法调动脸上的肌肉群。

太荒诞了。

尽管之前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猜测,全都指向了这个唯一的可能,可是在结果以这样的方式轻易揭晓的瞬间,她依然觉得——太荒诞了。

季温时摸出手机打光,仔仔细细去看底座上的内容。

第一行,是她方才摸到的四个烫金的大字。

“识食务者”

第二行字体稍小一些。

“2020年度新人博主TOP1”

是了。怪不得那张照片上,他看起来比现在更年轻,眉眼间尽是未敛的锋芒,意气风发,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剑。

地上散落的其他奖杯也都是属于“识食务者”的。各种平台,各种名目,时间从2020年持续到2024年。

它们被妥帖地收在这只纸箱里。箱子是敞开的,奖杯上却没有丝毫灰尘,每一座都干净明亮,像是时常被人拂拭。

季温时静静地看着它们,心中汹涌的潮水最终缓缓平息,一切短暂地抽离,清空成一片茫然的空白。

她把奖杯一件一件照原样好好地放了回去,把沉重的箱子推回原位,拖着糖饼的帐篷走出了储藏间。

今晚的菜看来难度不小,数量也多,就算是陈焕,也得在厨房一刻不停地忙碌着。怕她饿着,中途还抽空给她做了两样小点心垫肚子。

季温时整个下午都待在客厅守着糖饼,没再往厨房去,甚至连目光也没多瞥一眼。只有外卖小哥送花上门时,她才起身帮着签收,知会了陈焕一声。

陈焕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语气有些懊恼:“我该提前让他们送来的。本来是给你的惊喜,倒让你自己签收了……”

“没事,是我早到了。”她看着被小哥帮忙抬进客厅的花束——用“束”形容它实在还是太收敛了。那是99朵铺天盖地的粉芍药,每朵都近乎两只手掌大,滚圆饱满地绽开。外层粉瓣松松裹着内里叠叠重重的白,像无数粉白的奶油卷挤在一起,又像条倒置的蓬蓬蛋糕裙。

这个季节,这样多的芍药……她不敢去猜价格。

如果是为了之前的隐瞒向她赔礼道歉的话,这可真是下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