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茶歇时间和焖炉烤鸭(第2/4页)
“宝宝别动。”陈焕立刻松开她,转身去床头柜拿纸巾盒,“……流鼻血了。”
“不许笑!”季温时抓了一大把纸手忙脚乱地按住鼻子,羞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是北方太干燥了!”
“就是,太干了。”男人扶住她的后颈,努力憋笑,“都怪我,应该提前买个加湿器的。”
这一晚上兵荒马乱。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缓了缓,季温时才去洗澡。换好衣服发消息让陈焕回来,等她吹干头发出来,发现两张窄床已经被他拼到了一起。
这人想抱着她睡的念头还真是雷打不动。
她靠在床头把明天要用的发言稿翻来覆去又过了好几遍,直到夜色渐深,陈焕催她睡觉。
关了灯,被熟悉的怀抱圈住。他没多闹她,只是规规矩矩地搂着。可换了环境,又为明天的事紧张,季温时睁着眼,没什么睡意。
“陈焕,你睡着了吗?”黑暗中,她突然小小声问。
“怎么了?”
“我再也不相信他们说南方的湿冷是魔法伤害,比北方的冷杀伤力强了。”她枕在他胳膊上翻了个身,自顾自说着,“晚饭出去那一会儿,我头都冻得有点疼。”
陈焕掌心摸索到她后脑,轻轻揉了揉:“现在呢?”
“不疼了。”换了环境,她有点睡不着,谈兴渐浓,“北市是不是更冷?”
“嗯。京市是因为寒潮才早下雪,北市半个月前就下过好几场了。往后一整个冬天,到处都冻着,得到三月才慢慢化开。”
她听得入神:“听说北方的雪,走在外面都不用打伞,是真的吗?”
江城和海市冬天下得最多的是雨夹雪,又冷又湿,落在身上就洇开了。
“真的。我们那儿的雪是干的,大片大片,一抖就掉。”他掌心慢慢抚着她的背,像顺着一只猫的毛,“但雪太大了也不好,一直不化,到处白茫茫的刺眼睛。大雪封山,山里动物找不着吃的,就往山下里跑。”
“会有熊吗?”她仰起脸。
“我小时候已经很少见了。但奶奶说她小时候,半夜经常要敲脸盆赶野猪赶熊。”陈焕看出她想听故事,索性多说点,“她说,有一年邻居家进了头冬眠饿醒的熊,吃食全被糟蹋了不说,人也去了半条胳膊。”
他的语调平缓,带来遥远北地的朔风。她听得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万一我去你家,也遇上熊……”
“不会的。”他收紧手臂,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我会把你好好藏起来,像藏猫冬的粮食那样。”
“猫冬?”她逐渐有点困意,声音糯糯的,“像猫一样窝起来过冬吗?”
“‘猫’是躲着的意思。我们那儿冬天太冷,出不去门,也干不了活,就得提前备好吃喝,在家暖暖和和地过冬。”他低头看了眼蜷在自己怀里的人,想了想,又笑了,“像小猫一样窝起来,好像也没错。”
她困意渐浓,却还惦记着刚才关于熊的话题,执着地含糊呢喃。
“藏哪儿呀……”
两张床拼接的缝隙硌着他的背,他努力无视那种凹凸的不适,小心调整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藏我怀里。”他轻声说,“睡吧,宝宝。”
季温时的汇报被安排在上午的第一场。
会议室很宽敞,厚重的椭圆形会议桌边摆着一圈座椅,每位与会嘉宾的席卡和话筒都已就位。来参会的多半是青年学者,有季温时这样的在读博士,也有博后和青教。论文早就发到了评审专家手里,他们专业的学术汇报也不太依赖PPT,每人十五分钟,把论文的思路与亮点讲清楚就行。
陈焕坐在会议室外围闲置的座位上,周围还有不少搬着凳子来旁听的年轻学生,多半是京大的,跟着自家导师来学习一下。
很快轮到了季温时。
季温时站起身,走到发言席前。她似乎有些紧张,伸手稍微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又理了理握在手中的几页稿纸。
“尊敬的各位老师,大家上午好。我是海大现当代文学专业博士生季温时,导师是曹滨教授。今天非常荣幸能在诸位大家面前汇报拙作,我论文的标题是《从<房山逸闻报>到<近京报>——试论19世纪末文言与白话的杂糅现象》。”
她开始汇报了。
他听见她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那把清润温柔的嗓子正平稳地念着他听不懂含义的术语。两个人窝在家里的时候,她叫“陈焕”的声音会比现在再软一些;慌乱羞恼地喊“等一下”的时候,语气会比现在再急一些;生气或者沮丧的时候,调子会比现在再稍微沉闷一些。
他看着她,如同往常一样。会议室暖气很足,她只穿着那件缎面衬衫——小小的V领,是昨天他逗她说要试试最高能在哪儿留印子的那件。衣服是他早上起来熨的,那会儿她还沉沉睡着,脸颊红润,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就像现在认真聆听专家点评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