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送走闻讯而来的亲戚邻居,天都快黑了,林泽兰煮了一锅面条当晚饭。

这一天又是坐船又是坐马车,舟车劳顿,一家人早早睡去。

第二天,林桑榆去学校参加结业考试,只考三门,国文、算数、常识,一天就考完了。

考完试的次日领高小毕业证。

林桑榆带着谢师礼去学校,当下还留着一些旧俗,如束脩礼谢师礼,丰俭由人。

有个同学抱了只大鹅来学校,林桑榆突然好想吃铁锅炖大鹅。回了省城马上去买大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毕业证到手,要带走的东西也收拾好,林家人没有久留,立刻回省城,去过他们的美好新生活。

走的那天,好多感念救命之恩的村民纷纷前来送行,这家给几个鸡蛋,那家给两把蘑菇。

人头攒动,感觉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光是鸡蛋装了满满一筐。

林桑榆莞然,没想过索取回报,但是喜欢好心有好报。

在村民的目送下,一家人坐着马车离开。

林桑榆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村庄,这一走,往后一年都难得回来一趟。

他们家在村里已经没有至亲,林奶奶的兄弟姐妹都没了,只剩下侄子侄女,到底隔了一层。如无必要,是不会大老远地跑回来。

至于田地,交给几个表舅家种。再过几年,会实行农村合作社制度。田地归集体所有,统一劳动统一分配。他们定居在城里,老房子还是他们家的,田地就跟他们家没关系了。

下午四点多,林家一行人抵达同庆巷新家。

林泽兰拿出钥匙打开门上将军锁,推开门,干净整洁的院落映入眼帘,不禁缓缓笑起来。

在她身后的林家人皆是笑容满面,搬新家,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还是这么好的新家。

林桑榆喜滋滋把东西搬到自己的房间,西厢房靠里那间。原是孙家女儿住的房间,里面的床、梳妆台、衣柜都是西式家居,地上铺的实木地板。

这套房子是他们家捡到漏了。

林梧桐就住在林桑榆边上那间,另一边是书房。到底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光书房就有两间。林家只保留了西厢房这间,东厢房那间给林松柏住。

林松柏和林枫杨住在东厢房,靠近大门那一间当杂物房用。

林奶奶和林泽兰住两间正房,另一间正房吃饭待客用。

正房两边的耳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卫生间,各有一道门通向后院。

后院花草只剩下果树,其余的在问过林家不会莳花弄草,女主人便挖出来送人。空出来的地打算用来种菜,他们家不是什么雅人是日子人。

林桑榆仰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无花果树,夏天正是结果的季节,枝头硕果累累,有几颗红中带紫。

她伸手摘了一颗小孩拳头那么大的无花果,掰开咬一口,甜丝丝软绵绵,不愧糖包子的别称。

几口吃完无花果,听见外面有陌生人的声音,林桑榆好奇来到前院。

住在隔壁的杨月银听到动静,便捞了一碗泡菜过来打个招呼。她在居委会上班,自然得了解了解新搬来的住户,方便以后开展工作。

林奶奶收下泡菜,抓了一把蘑菇还礼:“我们刚搬来,以后少不了有麻烦你的地方。”

“客气了,墙挨着墙住着,老话都说了,远亲不如近邻。”杨月银推辞两遍后才收下,笑眯眯看向听见动静走出来的林家兄妹,真心实意地夸,“前两天我见着小林的时候就想,好俊的小伙子,合着你们家孩子个个长得这么俊。你是怎么养的,怎么把几个孩子生得这么好看。”

“凑合能看。”林奶奶谦虚,嘴角却有弧度。

杨月银:“你家要是凑合,我们家那几个就是没眼看了。”

林奶奶夸:“怎么不能看,一个个都那么能干。”

千金买邻,买房之前除了打听买主孙家,还打听了周围邻居。

住在东边的杨月银丈夫是个有点名气的作家,大儿子部队转业在家门口的公安局当公安,二儿子是会计,三女儿读高中,小儿子刚初中毕业,准备考高中。

商业互吹完,杨月银高高兴兴地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没多少东西。”林奶奶谢绝好意。

“那我不耽误你们卸东西了,要帮忙只管吱一声。”杨月银笑着道,“明天上午我来登记下,你们填个表格,我交到街道办去。”

表格上包括,姓名、籍贯、出生年月、家庭出身、个人成分、家庭成员情况……别想瞎填,会向来源地核查,一旦对不上,那就有事情了。

为什么撒谎,是不是特务?

G民党败退离开时带走了大量金银古董,留下了大量特务间谍。五六十年代抓特务是一项重要工作,还鼓励人民群众积极举报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