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4页)
所以一些事情瞒不住人,只能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
林家对外的说法是,几个孩子的父亲在海城当医生,收入尚可,补偿了一笔钱,所以贫农出身的林家能买下这套院子。
详细的他们没有多说,街坊邻居会脑补。这年头,混的人模人样后,和老家原配离婚另娶年轻姑娘的不要太多。
杨月银就特别同情,她家老杜当年也有过花花心思,跟一个女书迷自由恋爱上了,要和自己这个旧式原配离婚。她带着孩子和柴刀进城找上他,要么全家一起过日子,要么全家一起死。
这个怂包当然不舍得死,只能跟他们过日子。管他心里乐不乐意,反正她和儿女过上了好日子。
收起表格,杨月银随口一提:“有房产可以落户城里,你们要是想落户,拿着房契去派出所就能办。”
林泽兰笑着回:“好的,我们考虑考虑。”
等杨月银走了,林桑榆眨巴眨巴眼睛:“落户吧,上学后要是有人笑我是乡下来的,我就能理直气壮说我是省城人。”
眼下城乡户口的区别还没体现出来,所以落户很容易,有房产或工作就能落,还能带着家人一起,并且不影响农村的宅基地和田地。
因为没区别,所以没人上心。
可再过几年,开始实行购粮证、粮票、布票、肉票、工业票……城市户口的重要性逐渐显露。取得城市户口的难度也随之提高,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可有可无的事情,既然她郑重提了,林泽兰自然同意,她是个行动派:“那明天就去办,今天扫墓。”
这是昨天商量好的,今天去给林爷爷扫墓。
林爷爷的坟在省城下面的林家村里,坟前杂草丛生,林松柏和林枫杨拿起带来的镰刀,开始除草。
林奶奶从竹篮里拿出香烛纸钱贡品,一边摆一边絮叨:“阿兰要去医院当医生了,你个老糊涂,说什么女人不能当郎中,阿兰还不是成了郎中。当年你要是肯用心栽培阿兰,他们娘几个哪得着吃这么多苦。儿子儿子,你把那王八蛋当亲儿子,他给你烧过一分钱吗,最后还不是女儿孝敬你……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家里那些人心狼,你不信,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说着说着,林奶奶眼泪掉下来,老头子这个人千不好万不好,总是让她们母女过了二十年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也是因为他,他们能理直气壮要回来这么一笔钱。
“你这一辈子算没白忙活,让儿孙享到了你的福,你可以闭上眼了。”林奶奶擦了擦眼泪,不经意间瞥见走来的人。
背着竹篓割猪草的妇人看了又看,不是很确定地喊:“林太太?”
“可别寒碜我了,”林奶奶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我就是个乡下老太太,你是有田家的红莲吧。”
“是我,红莲,”红莲走过来,看了看林泽兰和林家兄妹,目光落在林枫杨身上,“这孩子一看就是林大夫的亲孙子,就说他们故意害人。”
当年林家大房三房污蔑林泽兰是林太太偷人生的,不是林家的种。没几个人相信,那所谓的奸夫是乡里有名的无赖,又丑又腌臜,林太太怎么可能看得上。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林家二房只剩下孤儿寡母,大房三房包括整个林氏一族都想吃绝户,故意做局诬陷。
只林家人多势众,他们这些外姓人,也不敢多嘴。
“烂了心肝的东西,亏得老头子当年对他们那么好。”林奶奶至今还余怒未消。
红莲带着笑意道:“都遭报应了,林大富是地主,天天挨批,叫他们不做人。”
林大富就是林家族长,眼见林家大房三房被整的死伤惨重,吓得魂不附体,赶忙把瓜分到手的钱财孝敬上去,还被狠狠讹了一笔,不过到底是保住了命和家业,然后成了地主。
“老天终究是有眼的。”林奶奶通体舒畅。
“可不是。原是坏事,倒成好事了,要不是他们来那一出,你们家现在就是地主,那日子可不好过。”
“那不能这么说。要是他们不害我们,我和阿兰知道管不过来,会把地啊医馆这些都卖了,靠积蓄过日子。我家阿兰会读书考大学当医生,是职工。”反正没发生的事情,还不是想怎么说怎么想,凭什么让那些人‘坏心办好事’。
听着是这么一回事,红莲讪讪一笑:“要不要来我家喝口水,顺便批斗批斗林大富?”
“不了,还得赶着回城,不然天要黑了,路上不安全。”林奶奶不想节外生枝。
红莲也就是随口一说,闻言道了别,忙自己的去了。
林桑榆才问:“林大富和爷爷什么关系?”
林奶奶想了想:“同一个曾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