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2/3页)

林桑榆正要说什么,听见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要拉了,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尖利的声音里充满崩溃。

林桑榆挑了挑眉,这声音好像是严五妮。久病床前无孝子,尤其是瘫痪的病人,真的能把人逼疯。

从外面回来的严家大伯母望了又望才确定是林家兄妹:“是松柏和榆钱儿,好久没回来了,我都不敢认了。”

“这是?”严大伯母疑惑看着程文静。

林桑榆道:“我大舅家的文静表姐。”

“就说有点眼熟来着,上回见还是个小丫头,现在都是大姑娘了,你爸妈来了吗?”严大伯母寒暄。

程文静:“家里有事,他们来不了。”

严大伯母点点头,听见隔壁又传来一阵怒骂,半真半假地叹口气:“瘫痪的人哪控制得了自己,她娘也不想的,五妮这丫头也是,哭着抢着要照顾她娘。当着石头的面还好,石头一走,又掐又骂,可怜得很。”

同情有一点,更多的还是不忿被严五妮抢走了照顾的工作。虽然腌臜了点,可有钱拿啊,腌臜就腌臜点吧。

林桑榆:“没人告诉严锋?”

“跟他说过,也不只我一个说,老三家也说了,”严大伯母面露不满,“石头一说不让五妮照顾,五妮就要死要活地闹,上回都跳河里去了。她这分明是耍无赖,钱要拿,力不肯出。等着吧,她娘早晚被她磋磨死,你们是没见过,人瘦的跟骷髅似的,皮包着骨头,一点肉都没有。我瞧着是没几天活头了,等她娘死了,看她上哪儿挣这份钱去。”

林桑榆神情微妙:“都这样了,严锋还继续让她照顾,不怕人被照顾死。”

“死了一了百了,倒省事了。”严大伯母脱口而出,说完讪讪地笑。

林桑榆笑了笑,看吧,其实心里都明镜似的。已经死了一个严父,明知严母没有受到妥善照顾,还继续让严五妮照顾,真当没人深想。

故意饿死失能老人,眼睁睁看着老人病死的事情,在乡下一直都有。

严五妮主观上肯定是不想严母死,死了她就没工资拿,可又脏又累,根本控制不住脾气,她本来就不是情绪稳定的人。

至于严锋,要说他没借刀杀人的想法,她是亿点都不信。

这时候,两个孩子一个走一个爬着,一前一后出现在院子里。如出一辙的脑袋大身子小,瘦骨嶙峋。

严大伯母露出真心实意的不忍:“托生在他们家里真是作孽啊。”声调骤然一变,“五妮,五妮,孩子捡鸡屎了!”

蓬头垢面的严五妮大步走出来,狠狠拍掉女儿手里的鸡屎:“你饿死鬼投胎吗,什么都往嘴里塞。”

挨了打的小女孩弱弱哭起来,大一点的孩子跟着哭,声音细细弱弱。

严五妮隔着篱笆凶狠地瞪了一眼,仿佛指桑骂槐:“哭什么哭,不许哭,闭嘴!再哭,把你们扔上山去喂狼。”

她一手扯着一个孩子怒气冲冲进屋。

“整一个炮仗,看谁都不顺眼,好像谁都欠了她钱似的。三天两头拿孩子出气,劝她两句,就说让我养。”严大伯母摇摇头,“要是把工资给我,我保证养的比她好。可她是拿着钱不干人事,作孽啊。”

林桑榆扯了扯嘴角:“她哥愿意。”

严大伯母忍不住又叹气,有时候觉得石头的心狠了一点,他爹妈对不起他,孩子可没对不起他,怎么就忍心。

“进屋来坐坐?”

“不了,我们回家了,您忙。”林桑榆谢绝。

走远之后,程文静满脸不可思议:“这都什么人啊!”

林桑榆耸了耸肩:“坏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在逆境里能保持善良的人才是真正的善良。显然林梧桐是而严锋不是,所以林梧桐在原文里那么苦。

林松柏回头望一眼,再次庆幸二妹没有掉进严家这个火坑。抛开严家人,只说严锋,他就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遇到坎,只怕会大难临头各自飞。

次日就是婚礼。

新娘子是程丰年在肉联厂的同事,是省城人。

省城太远,娘家人提前到县城旅馆,再由程丰年驾着马车带着人去接回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载着新娘子的马车进了村。

这还是林桑榆第一次见新娘子,穿着红裙子,圆圆的脸,看着十分喜庆。

林桑榆抓拍了几张,回头送给新人,想来会喜欢。

“媳妇进门,当爹妈的就能放心了。”林奶奶瞥一眼不远处帮忙的林松柏,“丰年比你哥还小一岁,已经娶媳妇,你哥的媳妇还不知道在哪。”

“早晚会有的,就我哥这一表人才前程似锦,只要他想找肯定能找到,不用急。”林桑榆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