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严锋不想管也管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善后,他已经精疲力尽,甚至觉得严富贵坐牢也不错,省得再有人找他告状要赔偿。
只第二天又不得不回来,盖因严母没了。
早上的时候才被发现,惊慌失措的严五妮大喊大叫,把隔壁的严大伯一家引过来,一进门就见严五妮发了疯似的推搡躺在床上的严母。
严大伯母上来一看,人直挺挺地躺在那,两只眼睛瞪着,瘆人得很,她壮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头探了探呼吸,吓得赶紧抽回手,白着脸道:“人没了。”
其他人赶紧涌上来看,瞧着皮包骨头的严母,走了也好,早死早解脱,活着实在受罪。
“我娘才没死,她只是病了,送医院,送医院肯定救回来。”心烦意乱的严五妮拒绝接受,娘死了,她可怎么办?馄饨摊开不下去,吴良只能到处打散工,就指着她这份钱养家糊口,没钱拿回去,他还不得捶死自己。
严大伯母冷冷看她一眼,死了倒知道怕了,活着的时候怎么不对人好一点。要是好好照顾,还能多活两年。现在好了,人死了,她的工资也没了,后悔去吧。
严大伯没理会胡搅蛮缠的严五妮,吩咐儿子去通知亲戚邻居,再给严锋打电话。不管弟弟死活,总不能亲娘后事也不管。
林桑榆在院子里刷牙的时候,报丧的人上门。
林松柏便道:“那我过去一趟。”
人死为大,关系再不好,喜事可以不到,白事得到一到。不过只他一个人过去就行,家里其他人用不着。
“那你去吧。”
林奶奶摆摆手,有点唏嘘,遥想刚解放那会儿,严家仗着出了个军官,何等洋洋得意。这才几年光景,死了三个,活着的一地鸡毛,可见人还是得积德。
过了一会儿,二舅妈按着风俗过来分喜圆子:“烂了舌头的,居然说是被我们家气死的。之前一个个的都嚷着报公安,都想趁机把严富贵这个不当人的玩意儿塞牢里去,这会儿倒成了我们家的不是。”
林奶奶安慰她:“分明是他们做子女的不孝顺,没把人照顾好。人成了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有没有这件事,人都没几天活头了。”
“可不是,五妮整天的骂人,当谁没听见,私底下怕是没少动手。”二舅妈心气稍顺,忍不住吐苦水,“也是倒霉,大喜的日子遇上这种事。”
林奶奶:“不是横死,倒也没什么。何况昨天礼成了,不妨事。”
二舅妈这会儿就特别庆幸是今天,要是昨天,红白喜事撞上了,那真能呕死。
“那还报公安吗?”林桑榆比较关心严富贵的下场,希望他没有好下场。
“村长一大早就派人去县城找公安,这会儿人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来就来吧,死了娘可怜,村里人被祸害难道就不可怜,辛辛苦苦养的鸡鸭和粮食都被他糟蹋了。”二舅妈说起来一肚子气,面露厌恶之色,“除了偷鸡摸狗,这小子还偷看女人上茅房,坏到骨子里头了,要不怎么那么多人嚷嚷着报公安。”
林桑榆皱眉:“就该抓起来,放在外面指不定惹出大乱子。”这就是个下三滥的货,原文里,因为偷窥被发现,慌不择路逃跑途中摔死。
二舅妈点点头,心理负担顿时去了大半。
林奶奶问她:“新娘子怎么样,没不高兴吧?”大喜的日子遇上这些事,不高兴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她还反过来劝我别上火,说生老病死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二舅妈脸上都是笑意,对这个小儿媳妇,她是十成十的满意。性子敦厚,城里人,有工作。肉联厂今年初公私合营成了国企,国企一般都能分房,他们是双职工,分房会优先考虑,要是能在城里分到一套房子,她做梦都能笑醒。
林桑榆便笑:“新娘子的心情最重要,新娘子没当回事就没事。”
二舅妈用力点头,邀她们上家里玩:“你表嫂在家也没事,你们两姐妹过来玩,陪她说说话。”
“好的,我们待会儿过去。”
吃过早饭,林桑榆和程文静去看新娘子。途径严家,正好遇上公安进门抓人。
严富贵被放出来披麻戴孝,本以为死了娘能逃过一劫,见到公安吓得魂不附体,痛哭流涕求饶。
跪在一旁的严五妮无动于衷,还有些幸灾乐祸。从小到大,她可没少受严富贵的窝囊气。尤其是这几年,在他们家馄饨摊上白吃白喝,害得她挨揍。瘸了腿回到乡下,还要白吃白喝,不给就偷就抢,有时候她都想用老鼠药毒死这个王八蛋。
只有严家叔伯出面求情说好话,倒不是心疼,他们也被祸害过。实在是不想有个劳改犯亲戚,影响自家名声。
村里人咄咄逼问:“那以后他偷了东西干了坏事,你们两家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