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最终考核(13)(第4/7页)

曾经见过是为了认知,而现在好像才真正的开始阅览和品尝。

云珏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他好像真的会随着他的记忆向往而畅游,那一刻,他并不困在这个温室之中。

唯一遗憾的是,他的精力太浅,即使努力扼制,身体也会将他带入休眠之中。

当他睡着时,那场阅览便会戛然而止,独自讲述回忆的一切也都变得寡淡无味了起来。

司澧看着他的睡颜,发现自己开始希望他能够醒得更久一些。

而现实是,他的生命快要走到终结了。

又一年,他上了三次手术台。

每一次,都需要全力以赴。

每一次,他都如他所愿的醒了过来。

只是越到后来,痛苦便越会加剧,因为那副身体已经快到修无可修,补无可补的地步。

人体终究有一个不可承受的上限,它已经无限接近。

但他躺下时一片灰败,醒着时却始终浅淡平和。

他的身体里,有着不想放弃的生机。

即使承载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即使需要大量的时间去休眠。

“会怕吗?”司澧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

如果手术不成功,他就会死。

“唔…一点点。”对方思索后给出了他答案,只是笑容浅浅的,人也有些迷迷糊糊,半梦未醒的模样,“不过也没办法,如果真到了死亡那一步,一定已经是你竭尽全力的结果了……”

他又睡着了。

司澧静静的看着那安然熟睡的人,心中未明。

原来他也是会怕的,怕死。

不喜欢痛,也不喜欢苦,不喜欢吃一大堆的药,也不喜欢没有味道的白粥。

油尽灯枯的人,又一次躺上了手术台。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手术都是司澧做的,他比谁都清楚对方的身体情况,也似乎比谁都了解对方。

“我会陪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司澧看着那躺在灯下一次次赌命的人说道。

他会竭尽所能,延续他所想要的生命,这是他作为医生的承诺。

那双漂亮的眸温柔浅笑,唇动了动,司澧听到了一声轻应时,他已经睡了过去。

手术如常进行,却没有如以往一样结束。

它进行到一半时,他的病人失去了呼吸,急救措施下,有复苏迹象,却不过是回光返照,迅速开而灰败。

死了。

一条生命终结,其后的流程总是大差不差的。

报上原因,整理遗容,换上衣服,家人痛哭……

司澧不用去想,都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

很稀疏平常的事了,上手术台前就知道这已经是无奈的最后一赌,赌输的可能性很大,本人签署的同意书,甚至安排好了一切的后事。

司澧所需要做的,只是换下衣服,在说明结果后,尽量避免被对结果不满意的家属波及。

这一次他没有被波及,匆匆赶来的云家人忙着确认,惊讶,云珏的父母有些不可置信和难过,却也说着已经尽力和无可奈何。

司澧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他应该去休息,手术进行的时间有些长,即使他的体力不错,此刻透出的疲惫也提醒着他应该去休息了。

休息好之后,可以回到研究室,回到医院,接下来还会有别的病人。

能够将云家家主的命再延长两年多,已经是奇迹了。

没有什么遗憾。

但……本不该有波动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手抓紧了一样。

它不应该这样的,不过是认识两年的人,很聊得来,仅此而已。

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这样。

但是有微咸的水顺着喉咙下咽,司澧摸上自己的脸时,看到了指尖的一抹晶莹湿润。

为什么?

他不应该觉得难过的,但好像又被不知道从何处蔓延出来的厚重情绪掌控着,整个人空茫茫的,酸涩又难受。

云珏。

他应该遗忘掉这个名字。

但忘不掉。

它好像跟他的记忆捆绑在了一起,一想起心口就疼,一想起就忍不住的浑身上不去气,整个人想要蜷缩起来。

那是名为痛苦的滋味。

可是……为什么?

那只是一个人而已。

一个短暂易逝却……太过于美好的人。

司澧扶着墙壁前行,脚下踉跄的那一刻眼前一黑,似乎有人大声叫喊着跑了过来,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

东港司家是闻名的医药世家,家中几乎世代行医,救人无数。

长孙司澧就是在这一代降生的。

这个孩子受到了家中所有人的期盼,他很聪明,只是自幼安静,不太爱说话。

但静有静的好处,那些相对枯燥乏味的医学理论,他却能够迅速的融会贯通,甚至举一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