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3)(第6/7页)

谢晏清攥紧花枝看他,望进了那浅笑闲适的眸中。

他非傲慢,却如在云端,俯瞰囊括天下之士,无惧他谢晏清掀起的这些小风小浪。

云琢玉没把他放在眼里,却又期待他能给他一点乐趣,而不是这样总是藏着拙,藏着藏着便成了真拙。

看不起也好,若是看得起,才糟糕。

“多谢云卿。”谢晏清看着那朵花道。

他的确不能浪费光阴,过往已经浪费的太多。

那朵莲花被插在了谢晏清床前的瓶中,静静散发着幽香。

一日半开,谢晏清吩咐,仆从为他送来了书。

属于稚童的书,他却读的有些吃力。

那摸不清戏耍还是正色的人一日未来。

二日展瓣,谢晏清吩咐聘来了一位教书先生,对方有些年迈苍老,衣衫发丝都是刚刚打理整齐,教的却很不错。

他不知他身份,还问他是否为云公之子?

“…我长得像他的儿子?”谢晏清略有些不解。

即便那人性格十分糟糕,但样貌十分出类拔萃,以他如今的样貌,怎么看都不会像其子。

老者倒是知无不言,没什么教书的腐朽架子:“传言云公身高九尺,面能镇恶……”

他的话滔滔不绝,谢晏清却已然在第二句时听明白了。

面前的教书先生没见过云公本人,只是凭传闻判断。

这是说他长得丑。

“……云公虽面如罗刹,却是爱民如子。”老者长叹,“云公未入渚州之时,遍地皆是饿死之人,如今,渚州未死。”

谢晏清沉默未言。

他自然知道渚州从前何等境地,只是不知如今,亦知如今。

若仍是李松把控,渚州必死,但云琢玉至此,却是救黎民。

即便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可是做便做了,千真万确的做了,而不是只有话语言说。

云公的民心,绝不是一日两日汇聚起来的。

民心所向,天下大势自在他手。

三日绽放,莲花盛开,清净如佛。

谢晏清三日未见他,却知道了渚州正在随着一道道命令恢复生机之事。

云公忙碌天下大事,暂且顾不上他。

四日,花开极盛,绽然如妖。

谢晏清晨起时,被告知今日要返回启安城中。

他无甚外物,只有一朵花,携花前往车架,却是直到上车前都未看到那人。

他不该多问的,多问一分就多一分麻烦。

但踏上车辕时他还是止步了一瞬问道:“云卿呢?”

李慕怔了一下,抱礼道:“陛下请上车架,主公随后就到。”

谢晏清不再问,只是在走进那打开一半的车门时动作顿了一下,进入其中后看着那懒洋洋依着车窗打哈欠的人时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没有什么随后就到,他上车之后,车子即起行。

靠在那金丝软枕中的人也未睁开眼睛,对他这位闯入者说什么,而是呼吸放缓……睡着了。

谢晏清看着那称得上安然的睡颜,觉得有些诡异的同时也在赞叹这人的毫无防备。

但事实上也无需什么防备,因为如果他真的对他动手,对方是死是活,他都难逃一死。

是云琢玉护持了他的平安。

这乱世之中,对方虽有野心,此刻却是他的恩人。

只是这大权在握者,此刻却睡得昏天黑地,哪里有什么权臣的样子?

一日,他睡到了中午才醒,醒来即觅食,车队停下,扎营煮饭。

他才下车活动活动,沿着官道缓行,待整顿上车时,那人不知从哪儿摘了几颗果子给他。

不算大,但是水灵灵的。

谢晏清吃惯了野果,本无性质,却还是接了过去。

车队继续前行,那人后半日虽醒了,却是懒懒散散半睡半醒的打哈欠。

谢晏清无意探究他为何如此,毕竟行军打仗有可能遇到一些需要修养的暗伤。

只是他想看书,却被制止了。

“马车里看书伤眼睛。”云珏懒洋洋的说道,“到时候想要练成百步穿杨可就没机会了。”

“那能做什么?”谢晏清没有强行如此,即便他从前逃跑时也经常在夜晚的火堆旁看书,但后来他们在夜晚连烛火都不敢燃了。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唔,睡觉。”云珏提议道。

谢晏清看他一眼,收回目光,略微抿唇,复又看向他道:“云卿可是受过暗伤未愈?”

“嗯?”云珏疑惑看他,眼睛轻眨了一下,眸中了然时笑道,“陛下这是在关心我吗?”

谢晏清不过是在忧虑自己往后的平安,若云琢玉死了,他未必还能有如今处境:“嗯,云卿之事亦是朕忧虑之事。”

“若是臣暗伤未愈,陛下打算如何?”云珏倚着那软垫看着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