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3页)
上完厕所的图南得知自己差点喝了那杯牛奶:“……”
上午,宽敞明亮的书房铺着柔软的鹅绒地毯,巨型的旋转书架蔓延至天花板。
图南翻阅着盲文书籍,一号坐在旁边,什么都不干,趴在书桌上,歪着头盯着他。
即使是看不见,图南也能感受到有束专注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摸索了几下盲文,抬头轻声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名字?”
名字?
趴在书桌上的一号愣了一下,含糊道:“有……一号……”
他看见漂亮的小少爷笑起来,对他轻轻道:“那不叫名字。”
一号低着头,嗫嚅了一下唇,没说话,有些惶然的自卑。
一号确实不算他的名字。
地下拳场按照名次如给牲畜起名一样,叫他们一号二号。
一号也不会一直是一号,有时打输了比赛,也会是二号三号甚至是四号。
他是一件商品,是无根的浮萍,随时都能被替代。任何人都能是一号,哪怕是有天在擂台上死去,抬下台时也只有个冷冰冰的代号。
哪怕是他现在最瞧不上的软蛋小周,都还有名字。
图南摸索着盲文书籍,摸了很久,才抬起头,对着一号慢慢轻声说,“图渊……”
“《易经》中所曰潜龙在渊,图渊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一号呆呆地望着图南。
图南没听到回复,顿了顿,迟疑道:“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他记得在原剧情中,一号在来到图家后,也只得到了图一这个名字,长大后回归屈家,重新获得了名字。
图南觉得,潜龙在渊,十分符合气运之子前期的隐忍蛰伏,后期认祖归宗后掌握顶级权势,杀伐果决的气质。
一号愣了很久,带着茫茫的怔然,仿佛从混沌悬浮的状态坠落,失重的灵魂此刻有了沉甸甸的真实感,被轻柔的风托举到了地面。
从此以后,一号不再是一条被拴着链子等着上擂台的狗,而是有了名字的人。
那个被赋予了期待的名字,是他的。
一号像是迎面被对手重重打了一拳,耳边有嗡鸣,却没有熟悉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心脏很奇怪。
跳得要死掉了一样。
一号呐呐地低下头,对着自己胸口的心脏处使劲捶了两下,觉得自己好像得了怪病。
半晌后,图南才听到一号对他嗫嚅说:“喜欢的……”
他是那么的小心嗫嚅出声,像是身无分文的乞丐有天做了个美梦中了大奖,生怕大声说话惊扰了自己的美梦。
图南浅浅地抿出个笑,“那以后你就叫图渊了。”
这一天,图南给每个遇见的佣人介绍一号的新名字,叮嘱他们以后称呼一号要称呼新名字。
小周听到一号的新名字,瞧了眼凶神恶煞的一号,又瞧了眼眼盲的小少爷,心里直叫哎哟。
图渊,这名字忒文雅了,跟一号有什么关系。
晚上图晋从公司回来,听到自家宝贝弟弟给一号起了新名字,眼眨都不眨开始吹,“还得是我们小南!多聪明!起这名多好啊!”
他心里高兴图南愿意同年龄相仿的少年多说说话,夹着图南肩膀,跟小时候一样将他举高,大笑着道,“小南那么会起名字,以后也给哥哥的孩子起几个名字好不好?”
一号在边上瞧着单薄的小少爷被举得高高的,急得很,恨不得掰开图晋那双手,心惊胆战地将易碎的图南放回座位。
可被举起来的小少爷咯咯地笑起来,搂着图晋的脖子,像是这样的游戏从小玩到大,苍白的脸都红了一些,有了些人气。额发稍乱,仍旧是孱弱的,却多了几分活泼的气息。
图晋笑着把图南放回椅子上,同图南说话,逗图南开心,他们之间的氛围亲密又温情,仿佛隔开了周围的一切。
图晋不是小周,是头狼,一号按耐住焦躁的情绪,在边上默默站着,直到晚上小少爷洗完了澡,让他进房间念书,那股焦灼的情绪才稍稍平息。
洗完澡的图南枕在软枕上,雪白的两腮稍稍有了些血色,眼睫还带着水汽,苍白而黑润,穿着棉质的睡衣,轻声问他今天学了些什么。
一号很珍惜能够与图南单独相处的时间,用手背蹭了蹭鼻尖,斟酌了好久,才尽量不磕巴地缓慢低声说,“学了拼音……”
软枕上的小少爷,“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吗?”
一号仍旧是低声:“还没……”
图南笑了笑,叫他伸出手。
一号犹豫了一下,低头用力地将手掌在衣服下摆蹭了又蹭,才将伤痕累累的手递过去。
明知图南看不见,但他心里仍生出几分难堪的赧然——递过去的手掌太过粗粝,指节粗大,夹杂着斑驳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