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4页)
病到后期,图南将痛觉屏蔽开到四十五,渐渐地四十五的痛觉屏蔽已经不够用,他越开越大,最终开到了七十。
痛觉屏蔽使图南在后期看起来并不难受,还能逗身旁的人开心。
直到有一次,他同图渊眉眼弯弯说着笑话,说着说着,忽然毫无征兆地咳了好大一口血。
图南知道这是痛觉屏蔽的坏处,痛觉屏蔽开得过高,会使他不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察觉不到普通级别的疼痛。
但在图渊和图晋的眼里却不是这样,他们以为图南一直都在忍。
那天,卧室外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争吵过后,图晋把图南所有带有负面作用的药都停了,图渊根本受不了眼睁睁看着图南停药,可图晋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接受了。
他说,“小南已经很累了。”
他们在外面吵得激烈的时候,图南觉得自己好像又干了一件不对的事,低着头,有些落寞。
图南停了药的第三天,图晋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里,来人问他能不能来见个面。
电话里的人是陈蕴和。
早在前些日子,陈蕴和的同伙落网,陈蕴和一直潜逃在外。
图晋冷冷听着,听到电话那头的陈蕴和说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一定会落网,在落网前想要见他一面。
图晋挂断了电话,叫人去查陈蕴和、很快,秘书告诉他陈蕴和前阵子东躲西藏,一路逃亡,在逃亡的路上出了车祸。
图晋知道陈蕴和想同他见一面,不过是想要用手头上剩余的情报同他做交换,求他放过家人,放过他的弟弟和父母。
图晋如今根本不在乎那些情报,只是在看到床上瘦削得不成人形的图南时,想到了陈蕴和那个同样跟图南一样眼盲的弟弟。
他坐在图南床边,握着图南的手,沉默了很久,终于起身朝外走去。
陈蕴和一路逃亡,东躲西藏,一路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竟也逃到了京市。
图晋去到陈蕴和待的医院,才发现出了车祸的陈蕴和情况很不好。
病床上的陈蕴和身上没一块好肉,浑身插满管子,带着呼吸机,见他来了,眉眼疲惫。
陈蕴和被同伙赶尽杀绝,那群人怕他落网被抓后将剩下的东西抖出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让他永远在这个世界消失。
图晋从来没问过陈蕴和为什么会背叛他,就像他如今站在陈蕴和床前,也不会问他为什么会叫他来。
陈蕴和闷闷地咳了一声,沙哑着声音,断断续续笑着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来。”
图晋,多么骄傲的一个天之骄子啊,被十几年的心腹背叛了,竟也会来看他。
图晋淡淡道:“留着点力气为你家人求情吧。”
虽然他不一定会放过陈蕴和的家人。
陈蕴和忽然猛地大笑起来,剧烈地咳嗽,嗬嗬了几声后道,“为他们求情?你是说我要为他们求情?”
他笑得几乎眼泪都快出来,“图晋,我巴不得你把他们都带走。”
图晋眉毛轻轻动了动。
笑够了后,陈蕴和吸了口气,望着天花板,同他淡淡道:“图晋,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
“这么多年,都是图家在施舍我,也轮到我施舍图家一回了。”
图晋头也不抬:“你以为图家还需要你那些情报?”
陈蕴和:“我的心脏配型跟小南一样。”
图晋猛然抬头,眼睛睁大。
陈蕴和望着天花板上的浮尘,轻声道:“我快死了,我想见小南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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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车上。
图渊抱着他,手有些抖,声音也有些抖同他说:“小南,陈蕴和出了车祸,想见你一面。”
图南没回过神来,疾驰的车辆已经缓缓停下,图渊将他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向前走。
病房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仪器运作的声响。
图南听到陈蕴和的声音,哑哑的,低低的,“小南。”
图南迟疑地叫了一声,“蕴和哥?”
陈蕴和比他还要虚弱,躺在病床上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望着他。
半晌后,他抬手,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图南的头,喃喃道:“小南,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图南想了很久,才点点头,“记得。”
陈蕴和微笑。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图南八岁那年,图晋将陈蕴和与其他同学带回图家,一块完成小组作业。
那时的陈蕴和衣着朴素到了陈旧的地步,跟着一群人来到图家,所有人都给图晋的弟弟图家的小少爷准备了礼物,只有他没有准备礼物。
十几岁的少年在佣人窃窃私语下,难堪自卑到了极致,又不小心打翻了佣人递上来的热茶,热茶泼湿了自己陈旧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