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世界四
瞧着面前人笑倒在床上,眉眼弯弯,孟瑾认出来图南是在逗他。
他也笑起来,双手环住图南的腰,将图南抱起抬高,佯装叹气,“四个月零八天,卫图南,那么久,你怎么舍得,让我听听——你有没有心。”
他将耳朵贴在图南的胸膛,装模作样地停了一会,佯装讶异道:“怎么是个空心的?”
图南低头,摸着心脏,同他说:“有心脏,在跳着呢。”
孟瑾仰头,同他道:“那我怎么听不到呢?”
他像是抱着一根小木头,将小木头举高,亲了一口,“原来是个空心的小木头。”
图南被亲得眉眼弯弯,可后面想到上个世界的楚烬也说过这样的话。他摸了摸心脏,有些疑惑和不解。
他问孟瑾为什么,可孟瑾只是笑。
孟瑾此时笑起来的模样,同第一个时间的图渊很像,都带着些温柔的包容。
第一个世界的图南看不懂。
后来的图南有些看懂了。
他低头,抬手摸了摸孟瑾的眉眼,将一缕额发拨开,同他软声说:“有的,有的。”
可叫一根木头生出心脏要多久呢。
谁都不知道。
图南的十八岁生日,卫远办得格外盛大。
他特地请人装扮了别墅,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聚会,将图南同学和朋友都邀请来别墅,还定做了一个三层的蛋糕。
那天的图南众星捧月,卫远请了小型乐队演奏,有人坐在钢琴前叮叮咚咚弹奏,卫远在楼上看了一会,琢磨了片刻,问图南想不想学钢琴。
他总觉得图南很适合学钢琴,可从前卫家穷,能填饱肚子已经谢天谢地,别的就再也不敢想。
今时不同往昔。
于是图南开始学钢琴,钢琴老师每周上门教学,风雨无阻。
后来,钢琴老师渐渐地也就不来了,因为每回孟瑾总是在边上教——他从小就学了钢琴。
卫远起初还挺不乐意孟瑾教。
可后来卫远瞧见孟瑾一书房的各大奖状,只能捏着鼻子让他教图南,毕竟比起刚接触不久的钢琴老师,图南对孟瑾的接受程度显然更高一些。
图南对钢琴上手很快,没几天就学会弹曲子。每次卫远一应酬回来,他哪怕穿着睡衣,也要抱着琴谱跑到卫远的别墅,给卫远弹曲子。
初学者的曲子弹的大多是很简单的曲子,卫远却听得高兴不已,觉得他弟简直就是贝多芬转世。
可惜小贝多芬时常被数学和英语难倒,每回数学都考倒数,每次月考成绩一出来,家里头两人纷纷噤声,不敢多问,生怕小贝多芬难过得吃不下饭。
有一回小贝多芬又叮叮当当给他弹了一首曲子,卫远觉得这曲子还挺好听,夸奖完图南,问图南这是什么曲子。
图南说这是梦中的婚礼,孟瑾教他弹的。
这话惊得卫远醒了酒,活脱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声音飙高:“什么?什么婚礼?”
“去他娘的婚礼!这混小子做梦去吧!”
卫远身为大老粗,哪里懂什么音乐,每回在宴会上都端着香槟对着弹奏乐队假笑,表面上听得津津有味,实际上再多拉几秒就要睡着。
因此一听这名字,卫远简直要火冒三丈——他就说孟瑾怎么要教图南。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可怜见的,他弟弟才多小!怎么能结婚呢。
卫远如临大敌,立即将抱着琴谱的图南薅来自家别墅,整整一个月没出差。
孟瑾不知道卫远忽然抽什么风,将图南薅去,一个月没放回来。
图南每回练琴,压根就不敢练梦中的婚礼,每晚都听着卫远痛心疾首道:“我早知道他是个心黑的,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他长叹自己不该如此轻而易举地让孟瑾教图南弹钢琴,又长叹自己没本事——如今都还没能扳倒孟家呢。
卫远在这里痛心疾首,他弟在楼下当当当——当当当地弹钢琴,那模样,那身姿,瞧上去配十个孟瑾也绰绰有余!
眼看着一个多月也同图南见不上一面,孟瑾三天两头就给卫远打电话请安,请安完了还打探卫远的行程。
卫远瞧得门清,终于在某次电话里跟孟瑾道:“我告诉你……小南还小呢,甭给我打什么主意,又是什么婚礼,又是什么做梦的……”
那天孟瑾回孟宅吃饭,在餐桌上接的电话,闻言摸不着头脑:“小南,婚礼?什么时候说的?”
孟家人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生怕电话那头的人一个回答不如意,孟瑾又要发起疯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孟瑾被挂了电话。
孟瑾有些愣然,对着手机瞧了一会,也没想明白卫远的话。
他听不懂,孟家人一琢磨,对视了一眼,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