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4页)
太后着实气极了,她一字一顿,声音里还带着寒意,“皇后向来体弱,坤宁宫幽禁,忧思过度,若是忽然病故,应当,也不会有人怀疑吧?”
魏嬷嬷闻言,骇得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后三思啊!”
她急急劝道,“皇后虽被禁足,终究是国母,崔氏虽日渐败落,但在武将中很是能说的上话,若在此时突然病故,崔家失了国母,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定会将这笔账算在娘娘头上,届时,‘天煞星’克死国母的传言,怕是就会定在娘娘身上了。”
“太后,此乃授人以柄,自陷绝地啊!”
太后又何尝不知其中利害?
方才那念头,不过是怒极攻心时的疯狂臆想。
被魏嬷嬷点破,太后更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猛地一挥袖,将手边一个白玉茶盏扫落在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任由那毒妇安稳度日,任由哀家被泼尽脏水?”
原以为陛下登基,她为太后,会比当皇后的日子好过得多,可如今再看,也没什么不同。
自己处处受制,事事不顺心,还要被宫外流言逼迫,简直奇耻大辱。
魏嬷嬷跪在地上,脑中飞快转动,她知道,太后此刻正在气头上。
在气头上,便听不进任何话。
魏嬷嬷起身,走到太后身后,双手覆上穴位,轻轻按揉着。
片刻后,见太后脸色稍稍缓和,魏嬷嬷斟酌着开口:“娘娘,国公爷的提议虽不中听,但细细想来,或许也不失为一个以退为进的好法子。”
下一瞬,太后瞬间抬眼,怒目圆睁,眼看又要发作,魏嬷嬷连忙加快语速道:“娘娘息怒,且听老奴说完,无论是强行留下硬扛流言,或对皇后下手,都易落人口实,反伤娘娘清誉,但若是娘娘主动提出离宫,这性质便不同了。”
太后冷哼一声,面色依旧阴沉,却没有打断。
魏嬷嬷见状,心下稍定,继续道:“中秋佳节将至,宫中必设宫宴,届时宗亲重臣、命妇女眷皆在,娘娘何不在中秋宫宴之上,当众向陛下提出,愿离宫前往镇国寺,为国祈福,为陛下、为天下苍生祈求平安顺遂。”
“一来,中秋宴后启程,待到年节之时,不过三四个月光景,时间不长不短,却够流言消散,到时娘娘便可风风光光回宫。二来,于中秋盛宴这般场合提出,满朝文武亲见,只会赞颂娘娘深明大义、为国为民。”
太后听着,紧绷的脸色微微松动。
魏嬷嬷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娘娘,皇后与淑妃既以流言这等阴私手段攻讦娘娘,娘娘何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中秋宴上,百官命妇皆在,正是好时机。”
“哦?”听到能出口恶气,太后眉梢微挑,“仔细说说。”
魏嬷嬷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太后听完,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快意,她指了指魏嬷嬷,脸上的阴云散去了些许:“你这个老滑头,倒是会想法子。”
魏嬷嬷谦卑低头:“老奴只为娘娘分忧。”
太后靠回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渐渐平静下来,“此事,便依你所言去办。
“不过,离宫前的这些时日,你且去打点一二,哀家心里这口气不顺,不想让坤宁宫和延禧宫过得那般舒坦顺畅。”
“是,老奴明白。”魏嬷嬷深深俯首。
给延禧宫和坤宁宫添些乱子,再容易不过。
——
出了盛夏,天气一下便凉快起来,中秋将近,陛下下旨,此次宫宴,命淑妃和沈容华一同操办。
这日午后,沈容仪乘着轿辇去延禧宫与淑妃商议宫宴事宜。
莫约在延禧宫待了半个时辰,沈容仪便出来了。
淑妃早早的拟好了章程,何处设宴、何种规制、何种菜品、何种歌舞……都一一安排好了。
她初掌宫务,还不甚熟练,淑妃既想一手揽过,她也就顺了淑妃的意。
半个时辰的商议,几乎都是淑妃在说,沈容仪在听,偶尔提些无关痛痒的补充。
淑妃见她如此识趣,也没为难她。
回了景阳宫,进了内殿,沈容仪脸上常有的笑意就淡了下来,方才在延禧宫,淑妃拿了一份外命妇进宫的名单给她瞧。
叫她一下便想起了母亲。
沈容仪屏退宫人,坐在内殿的软榻上,望着窗外出神。
自她入宫,匆匆半年已过,她再未见过母亲。
宫规森严,母亲无诰命在身,不能递牌子进宫。
不知这半年,母亲身子可还康健?柳姨娘可曾借机生事?
种种思绪翻涌,沈容仪心底很不好受。
不知过了多久,细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沈容仪沉浸在思绪中,浑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