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顿时引来台下一些宗亲老臣的微微颔首。

裴珩面上露出为难,沉吟道:“母后心意,儿臣明白,只是镇国寺到底是在京郊,终究比不得宫中周全,若母后有心祈福,在宫中设坛斋戒,儿臣命高僧入宫主持,亦可达成心愿,母后实在不必车马劳顿,离宫受苦。”

太后语气更显坚决:“陛下,若能以哀家微躯,换得国朝安稳,便是最大的福分。”

见太后心意已决,裴珩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道:“母后如此心怀天下,儿臣实在不忍再阻,既然母后坚持,儿臣唯有遵命。”

他举起酒杯,面向众人,“母后为国祈福之心,天地可鉴,朕在此,代天下臣民,敬母后一杯。”

太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也举杯示意,满殿之人纷纷起身举杯,齐声道:“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心中稍定,目光扫过台下,在淑妃身上顿了顿,又移开。

宴席继续,淑妃心中憋闷,只觉得那桃红色身影在脑中晃个不停,连带着眼前精致的菜肴也失了味道,她目光落在面前一道嫩滑的蟹粉豆腐上,下意识多用了两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淑妃忽然觉得腹中一阵隐隐的绞痛,她脸色微变,手下意识地按住腹部,这感觉来得又急又凶,绝非寻常不适。

绿萼察觉主子神色不对,低声询问:“娘娘,您怎么了?”

淑妃额角已渗出细汗,强忍着道:“无妨,许是……许是有些不消化。”

她试图调息压下,那腹中的翻江倒海却愈演愈烈,一股强烈的便意汹涌而来,几乎难以遏制。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勉强维持着仪态,扶着案几边缘起身,脸色已然有些发白,对着主位的陛下方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臣妾突感不适,恐需暂离片刻,失仪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裴珩看过来,见她面色不佳,点了点头:“既是不适,便去歇息吧,可需传太医?”

“不、不用了,许是酒菜有些不合脾胃,臣妾出去透透气便好。”

淑妃连忙道,此刻她只盼着赶紧离开这大殿。

太后在上首,关切地问道:“淑妃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可是方才用了什么不妥的东西?”

淑妃此刻哪有心思细想,只胡乱摇头:“谢太后关心,臣妾无大碍。”

说着,便要迈步离开席位。

就在她抬脚跨出一步的瞬间,腹中绞痛达到顶峰,一股气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冲泻而出——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异响,在丝竹声与低声谈笑间,竟显得格外突兀。

距离淑妃最近的绿萼第一个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异味,她脸色唰地白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娘娘,淑妃整个人如遭雷击,脚步猛地顿住,浑身僵硬,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偏偏这时,坐在淑妃下首不远的清妃,忽然抬起袖子掩住了口鼻,柳眉微蹙,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附近之人都听见:“咦?这是什么味儿啊?”

她身边的夏汀和夏桃立刻左右嗅了嗅,目光很快狐疑地定在了淑妃的方向,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却不敢明言。

太后坐在上首,将一切尽收眼底,此时却故作不知,扬声问道:“下首何事?”

淑妃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这辈子从未如此刻般难堪,恨不得当场有个地缝钻进去。

清妃见太后发问,又见淑妃僵立不动,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她起身,姿态袅娜地朝着太后和陛下方向福了福,轻声道:“回太后,陛下,方才……方才淑妃姐姐那边,似乎……似乎是出虚恭了。许是姐姐身子实在不适,难以自控,还请太后、陛下勿要怪罪姐姐失仪。”

话落,满殿人低低哗然,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淑妃身上。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淑妃绝望得阖了阖眼,好个清妃!

太后面露惊讶,随即又化为体谅:“原来如此,淑妃既身子不适至此,还不快扶你们娘娘下去更衣休息!”

绿萼福了福身子,搀住摇摇欲坠的淑妃,几乎是半扶半拖地将她带离了大殿。

淑妃脚步虚浮,从头至尾未敢回头,那背影狼狈仓皇,与平日高傲张扬的形象判若两人。

望着这一幕,太后满意的收回视线。

无意间瞥见太后这神色,沈容仪眨了眨眼,稍一回想,忽然顿悟。

这手段虽浅显,却足以让淑妃颜面扫地,成为笑柄。

丢了这么大的人,淑妃怕是要气坏了。

沈容仪低了低头,忽而心头一痛,随即右眼皮不停的跳了起来,就连心口也莫名的多了一股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