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一百零六十三次试图躺平感觉……如……

大帝的回笼觉没能持续很久。

不只是因为那股浓郁的、鲜明的可乐糖精味,更是因为——“咚。咚。咚咚。”

……响在最近的位置,不断加快的跳动,近乎形成一场小型地震,震得她合拢的眼皮也开始抖动。

往日里钟爱的御用抱枕,偏偏在今早,实在是……太吵了。

是,他按着她的命令老老实实地爬上来,不管是移动还是躺下都没发出半点声响,手掌也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两侧不触碰自己,将陪睡抱枕的功能执行得非常完美——可偏偏大帝就埋在离他心脏最近的位置,怎么避开也总是能听见——“咚。咚。咚咚。”

沉稳与吵闹并存的心跳。

沉稳,在那重重的力度,吵闹则在那无休止的跳动——天,简直就像有人在自己耳边炸炮竹。

……至于吗?这都一夜过去了?他还这么紧张忐忑呢?

她只不过是枕在他胸上睡觉……一如既往……

哦,也是,开了荤后也终于开了窍,再也没法变回木头无视与她近距离的接触,肯定满脑子都是黄色遐想吧。

处男啊……

就是麻烦。

大帝疲惫得很,很不想睁眼,更不想起床,浑身上下的酸痛感甚至一时超越了往日对骑士的包容与喜欢。

——哪怕这头龙昨晚很乖也很小心,没有在过程中带给她多少疼痛,老实说大帝自己都惊叹无痛的体验……可运动量太大了,手臂到双腿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仿佛被擀面杖擀了一遍,大帝可是用稍快步伐走过街区小公园都会开始喘气的宅宅——那就好比脆皮大学生躺平一学期后突然被老师拉去挑战极限3000米跑。

……没有在中途晕厥,是大帝身为上司最后的脸皮与骨气。

可现在夜晚已经过去,他也不再需要引导与教学——她再没精力撑起骨气,只有困意。

“咚,咚,咚……”

可这货的心脏还在闹腾,就是不停。

大帝合着眼,拧起眉,拍拍他的胸膛:“别吵,烦……”

【烦。】

这是陛下自交往后第93次嫌我烦了,骑士抿了抿唇。

他兴奋的心情略打折扣,因为陛下此刻听上去真的很嫌弃自己——建立交往关系并认清“迟早要侍寝”的事实后,骑士其实偷偷地对“第一次”抱有期待,而“烦”当然不会是他想在初次的早晨听到的话。

每次被她嫌烦,他都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委屈。

骑士擅长根据大帝的任务评价总结自己的短处再加以改进,力求成为更完美可靠的下属——但被抱怨“黏人”“很烦”,他又该如何更正、改进呢?

骑士无法修改自己对她的亲近,更做不到远离她、拉开距离。

他一定、一定要好好对陛下提出正式抗议了,您骂我呆可以,实在不行说我丑也没问题,但嫌我烦绝对不可以——我讨厌烦这个评价,听到它会很伤心。

但……

提出抗议的时机,不能是现在。

骑士注意到她紧皱的眉与眼下的青影,便无暇再考虑自己的心情,他飞速屏住呼吸,调整浑身供血的节奏。

——吵闹的心跳声立刻平息下去了,大帝的眉松开了些,重新陷回梦里。

呼。

不管如何,调整好陛下的睡眠,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骑士有些忧心,陛下的睡眠质量一向堪忧,今日又反常这样疲惫……他比对着之前她说吵时眉间的褶皱,感觉她真的很累……又或者,是很难受?

骑士没有经验去判断“纯累”与“难受”的区别,更何况大帝昨晚压根没余裕给反馈——他便只能兀自揣测着,越想越不安。

……果然是我中途做错了什么,对吧?

他似乎不该央求她,让她勉强做这种事的。

他怎么这样坏。

——骑士已经完全忘记了是谁抢先开头,是谁成天逼迫,是谁将自己摁倒在床,又反复勒令扯开衬衣——趁着大帝彻底熟睡,他偷摸着用尾巴圈过她的小腿,将她一点点拖进了自己怀里。

大帝睡得太沉,往日的警醒与敏锐消失无踪,即便被他完全抱起来了,也没有再睁眼的动静。

骑士越瞅越心疼了。

都怪他,他为什么是个没经验没技术的笨蛋呢,该碰哪里该怎么做,全都要靠陛下现场口头教导——不行。

【不准调查任何相关资料,有不会的来问我】

……骑士从不只是骑士,他抚过她发梢的指尖动了动,眼神瞥向床头柜的手机。

要进步。要学习。

——哪怕是公然抗命。

【数小时后】

大帝是被一阵阵敲击声吵醒的。

有点像是之前骑士不断的心跳声,但更脆些,也更清明。

她揉着眼坐起来,抬头一看,发现窗外竟然下起了一阵阵冰雹,室内升起一些温差带来的微小雾气,而透明的水汽结晶颗颗分明地撞上窗框,又将一切外景涂抹为模糊的盐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