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一百零九十次试图躺平随着叹息一起……

成为一个优秀帝王的重要秘诀之一——时刻自省,保持清醒的判断力。

但这并非自我厌弃,“我是个懒得动腿的人”与驱使体能超人的下属跑腿并不冲突,大帝很明白自己的运动能力有多差劲,但她拒绝锻炼提升——又不是找不到人用了,她动动口就能驱使别人(龙)搞定的事,何必再委屈自己。

我有毛病,但我的毛病可以变成别人的问题,四舍五入,那我就是没毛病。

可相对而言,成为一个优秀下属的重要秘诀之一——擅长做行为总结,天天自我检讨,就极容易将人引向自我厌弃的角落里。

“自省”和“检讨”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后者总是把所有错处归咎于自己。

上司突然脸色不好看了,上司突然心情不愉悦了,上司……那别问,肯定是自己的错,哪里疏忽哪里遗忘哪里没做好,赶紧想一想。

上司是没毛病的,有问题的有缺陷的只会是我自己。

——自三千年前骑士在大帝座前下跪宣誓起,他们之间的相处思维便跑向了这样南辕北辙的两条道——唯一的骑士与他唯一的主人,看似距离很近,近到主人的侍女都忍不住想入非非;其实却异常遥远,比大帝与侍女的距离遥远得多,比神明与龙的怨恨纠葛还要疏离。

黑龙总会用最真实的恨意对待芙蕾拉尔,哪怕被压制在笼中也会尽全力仰头瞪视;可克里斯托大帝从未见到过自己的骑士主动抬头,穿过厚厚的铠甲,平视她的眼睛。

想说的话一句也未曾说过,想做的动作一个也未曾做过……恪守职责的棋子与漠然公允的棋手,就这样分道扬镳地走进同一座坟墓里。

所以黄金大帝至死也不知道身边有一头龙,更不知晓龙与神明的秘辛。

戴着王冠的她从未听到过一声“奥黛丽”,也没有抚摸过虚幻的人形下那片真实的黑鳞。

这是为什么呢?

千年前的大帝没有余裕去理会这种问题。

可千年后,她莫名从自己的陵寝中苏醒,帝国不再,王朝不再,仇人敌国统统风逝,君主制都土崩瓦解,全世界翻天覆地……

只剩一头龙守在那里。

伦道尔由偏远部落变成岛屿盟国了,彭赛海由广阔大洋变为南边浅滩了,亚尔托兰的无底深渊也慢慢填成无尽沙漠了……她的臣子不过是些拥有了过往记忆的现代人,她的子民也早拥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

大帝想躺回棺材里,因为这个世界的未来已经很好很好,不需要她再作什么证明。

可黑龙还守在那里,用它那可以俯视高楼的庞大体型,向她慢吞吞地鞠躬,颔首,行着黄金时代的骑士礼。

保持着三千年前的忠诚与尊敬,又展现出三千年前没有的可爱与稚嫩。

……这很难不被吸引吧?

【恒定】。

时间面前的人类最脆弱不过,辉煌的黄金帝国都能腐朽垮塌,何况一颗恒定不变的真心——可黑龙却轻而易举地给了她,他甚至完全不觉得独守三千年是值得一提的事情,第一次再见到她时第一反应是告罪,“我没有打扰您的午觉”,仿佛他们只是度过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而他只是来汇报一次常规任务而已。

所以从真正看见这头龙的第一眼起,她便心动不已。

……是,心动。

我也是个常人,大帝想,常人当然会渴求这种永远无法从人类同胞身上得到的东西。

她喜欢她的骑士保持这份蠢蠢的初心,她喜欢自己一眼就能看穿他,喜欢随口一句就能捉弄他,喜欢能轻而易举指使他摆弄他让他或怒或喜——大帝太喜欢这样简单又炽烈的感情,成为一个年轻小孩的初恋,总是格外令人荣幸。

……虽然她没有龙那样恒定的真心,永远无法以同等的纯粹爱意回应。

但下一个百年他依旧能用写满仰慕的干净眼神瞧着她……那再于这个世界逗留片刻,也不是不行。

大帝不理会虚如飘渺的感情,只想给点实际的,她在他府邸下的地穴遭到诘问时就开始考虑了——【我不会与您结婚。】

【难道您未来打算与我结婚吗?】

……为什么不行。

给他一场俗世意义的婚礼并不损害她的利益,她选中的皇后本就该拥有最完整最高贵的东西。

——当然,这与“交往不到一月就幻想与对方结婚”的热恋期典型行为没有关系,大帝自认没在热恋期,他俩都认识多久了,一交往就该直接成为那种把亲热当成每晚惯例的老夫老妻。

最好一周四次打底,嗯,好好补偿一下那些年我忍着饿着没下嘴的馋劲。

于是……

时值热恋期的龙再一次与她分道扬镳,走向了愈来愈歪的岔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