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滚(第2/4页)

陈存磕得很用力,额头像是中了一枪子弹,往下流着血。

他真的实实在在地给修车厂老板磕了三个响头,陈存的手掌绷紧地弓了起来,身上的青筋也崩了出来,他扣完最后一个也没有抬起头,额头紧贴着地,按着要求开口,继续用滑稽的语调道:

“求……求你……放过……放过、他……”

沈嘉木的身体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地发冷,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切残忍,像是把别人的脊梁骨硬生生抽出来,然后再不屑一顾地踩在脚下。

陈存嗑完了三个响头,在没有准许之前,他还是跪在地上。

修车厂老板狞笑了一声,感觉这事比喝饱酒喝得轻飘飘还要来得痛快,他还没有结束自己的发难,忽然抬起手中的甩棍,然后一下重中地砸在了陈存的大腿骨上。

剧烈到人体难以承受的疼痛袭来,辐射至整个大腿和关节,锐痛让陈存身上的冷汗完全冒出来,喉间发出一声无法忍受的闷哼,连跪的姿势都没有办法继续维持,“砰”地一下栽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抱着腿,但还是没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唯一能够值得庆幸的事情估计就是大腿骨的骨头足够坚硬,没有听到骨折时会发出来的清脆“咔擦”声,但估计可能会有点骨裂。

陈存倒在地上,呼吸像是破风箱,鲜血混杂着汗不停从他脸上滑落,他的眼睛都被刺得有些许睁不开。

修车厂老板却没有离开,他的眼神却又一次落在了沈嘉木身上,沈嘉木立马警惕地往后退掉了好几步。

他不准备信守诺言,就陈存这个死狗模样还怎么站起来护着他的小表子?

倒是陈存保护这个小表子的模样让他来了兴趣,他倒是要看看能长得多漂亮,让一向冷血的陈存都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修车厂老板又发号施令道:“去把他给我抓过来。”

垂死一样躺在地板上的陈存听见了他说的话,明白他是在食言,眼神中的怒火难以压抑地燃烧着,他挣扎着尝试起身,但是动了几下都没有成功站起来。

那几个打手马上听从命令朝着沈嘉木的方向走了过去,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臂,但忽然之间一声凄厉的惨叫贯穿了一整间房子。

不属于沈嘉木跟陈存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反而属于修车厂老板。

陈存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他没有武器,就夺过来了修车厂老板身上燃烧着的烟头,一把摁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阴沉沉着一张脸,脸上全都是血跟伤,眼神阴郁带着点杀意,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一样,无论背后有很多少人打拽他都没有松手。

陈存把全身力气都压在手上,青筋暴起。他下手一向都精准又很辣,直接拿烟头按着大动脉的位置,一股被烫熟的肉香都开始在空气中飘荡。

脖颈的皮肤薄,却又靠近着气管跟血管,烧红的皮肤开始往外渗血,修车厂老板像是只待宰的猪仔一样发出着凄厉的惨叫,两条腿不停瞪着挣扎,喉咙也开始发痒。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见好就收,才给自己又招惹出来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陈存顺势抢走了他手中的那一条甩棍,他黑沉沉的眼睛仿佛在说话,盯得痛苦的修车厂老板一身凉意,他觉得陈存在说要杀死他。

烟头终于被按灭,掉下几簇烟灰,陈存手撑着地,站了起来。他的腿受了伤,立得不是很稳,手上却牢牢地拿着那一根甩棍。

修车厂老板手捂着伤口不停发出着惨叫声,伤口在大动脉的位置,他现在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必须马上去医院,几个打手连忙把他搀扶起来,背着他往外走。

剩下几个打手表情惊疑不定,他们带着甩棍来没拿刀子,说的也就只是把人狠狠地揍到起不来床的程度、再打断一条腿,本来就不准备把人搞死。

现在老板人都已经不行了,何必再跟陈存搞得两败俱伤,也全都转身离开。

出租屋的门没办法再合上,等到那些背影在陈存的视野内消失,他又硬撑着站了一会儿,就在一瞬间脱力“砰”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陈存的出租屋租金很低,在最差的地理位置,没有一扇窗户,不会有一点阳光透进来,到夏天的时候下起来雷阵雨就会返潮,墙壁跟地板都是破破烂烂斑驳的水泥。

可从来被他整理得很干净,里面不会有一只老鼠跟蟑螂,简易的家具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天无论回来多晚都会简单收拾一下。

现在却被砸得一片狼藉,桌子被折断了腿,连弹簧床都摔坏了,地上全都是打碎了的各种垃圾。

他躺在出租屋中间,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疼痛让他不能动弹半分,眼睛却还是执着地睁着,只是眼白处遍布着因为忍耐爆出来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