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第2/4页)
阮苏叶正看着欢呼的人群,闻言转过头:“白万仇?”
旁边的江皓连忙低声提示:“大小姐,就是西北生产队那位中医大拿白老前辈。”
阮苏叶点头:“白老头啊。认识,怎么?”
白炼钢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他、他是我师伯!我是白万平的儿子!”
阮苏叶打量了他一眼:“好像不太像?”
白炼钢被噎了一下,又言:“阮同志,您可能不太了解我师伯在中医上的造诣。如果说我在中医上还算有点天赋,那我师伯白万仇,就是百年,不,是千年难得一遇的鬼才!”
他急切地举例:“我父亲也就是我师叔白万平,他擅长的是稳扎稳打,辨证精准,用药如用兵,步步为营。但我师伯不同,他仿佛能直指疾病的‘本源’。”
“他曾用三根银针,辅以一味看似寻常的草药,让一个被西医判定为植物人多年的伤兵恢复了意识;他能通过观察病人指甲上的月牙和舌苔的细微变化,推断出对方脏腑深处连精密仪器都难以察觉的早期病变;他甚至能根据古方残卷,逆向推衍出早已失传的‘金针渡穴’手法,疏通被认为不可逆的经脉淤堵。”
白炼钢越说越激动,眼神发光:“阮同志,如果有我师伯加入,我们现在的古方研究、经脉拓展,甚至是对您提供的那些‘活性因子’的中和与应用,想必都能事半功倍,突破现在的瓶颈!他一定能理解并推动那些更深层次的人体奥秘。”
“哦。”但阮苏叶从来不强迫人意愿。
而白炼钢如此急切地想请回师伯,除了研究上的公心,也有难以启齿的私心。这一切,都与白家近来的困境紧密相关。
一切得从首都的环境治理说起。为了改善燕京的空气质量,一批重污染企业被要求外迁。白家兄弟仨所在的国营红星钢铁厂首当其冲,连同附近的几家化工厂、铸造厂,都接到了搬迁至冀省新工业区的通知。
这对白家来说,无异于一场地震。白家兄弟三人,都是钢铁厂的临时工,一家子的生计几乎都系在厂子上。
如今工厂搬迁,拖家带口跟着去成本太高,且新地方人生地不熟,厂里未必要临时工。
老大白炼矿的媳妇是唯一的正式工,打算卖掉工作,也算补一补家里的空缺。
卖工作的过程充满了辛酸和无奈,正式工名额虽然紧俏,但愿意接盘钢铁厂这种即将搬迁、且工作环境辛苦的岗位的人并不多。
大嫂托遍了关系,磨破了嘴皮子,见了不下十几个有意向的人,不是嫌工作地点将来太远,就是拼命压价。
最后,还是一个家里实在困难、本来就在冀省的远房亲戚,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勉强接了过去,只卖了三百块钱。
拿着那薄薄的五百块钱,大嫂眼圈红了好几天,这是她十几年工龄的最终价值。
一下子,白家失去好几个主要劳动力。
好在二嫂和白炼钢的媳妇劳韵之前支起的小吃摊生意还不错,卖煎饼果子、豆浆油条,起早贪黑,勉强能支撑起日常开销和孩子们的学费。
白炼矿和白炼铁兄弟俩,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除了抡大锤、看炉子,嘴笨,也没什么其他突出的技能。
他们开始四处寻找工作,建筑工地搬砖、扛水泥,给人拉板车送货,什么零碎辛苦的活都干。
但城里的活计竞争激烈,返城知青、农村进城务工人员,到处都是找活干的人。兄弟俩常常是天不亮就出去,天黑透了才回来,带着一身疲惫和尘土,挣到的钱却寥寥无几,还不稳定。
白炼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借着在秘密项目工作的便利和偶尔发放的“特殊补助”,悄悄攒下了一些钱,也一直在暗中留意,想托江皓或者项目里认识的其他人,看看能不能给大哥二哥寻个靠谱点的大厂临时工,哪怕钱少点,至少稳定些。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白炼钢暗中为哥哥们奔走时,家里的顶梁柱,白老太太病倒了。起初只是咳嗽,以为是寻常风寒,吃了点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最后竟咳出血来。
白炼钢趁着夜深人静,偷偷给母亲把了脉,又观察了她的气色舌苔,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母亲的病很重,肺部的顽疾积年累月,如今已是沉疴痼疾,单靠中药调理恐怕难以回天,需要尽快手术,而且手术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后续治疗费用更是一个无底洞。
家里哪还有钱?
卖工作的五百块早已贴补了家用和孩子们的开销,兄弟几个打零工的收入勉强糊口,两个小吃摊的盈余也仅够维持。
面对巨额的手术费和渺茫的希望,一家人陷入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