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第3/4页)
白炼钢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脸庞和父亲紧锁的眉头,一咬牙,将自己偷偷攒下的、准备给哥哥们找关系用的那笔钱拿了出来,又硬着头皮,私下里向对他颇为赏识的江皓预支了一部分“项目补助”,并恳求江皓保密。
他谎称这笔钱是项目提前发的奖金和找朋友借的,勉强凑齐了前期的住院和检查费用。
可纸包不住火。白万平虽然固执,却不傻。
他察觉到了小儿子近来的异常,频繁的“加班”,偶尔带回来的贵重补品,以及这次突然拿出的“巨款”。
联想到白炼钢从小就偷偷翻看医书、摆弄银针的往事,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一天晚上,给白老太太喂完药,看着她睡下后,白万平将白炼钢叫到院子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炼钢,你老实跟我说,你这钱,到底是哪来的?你是不是……又碰那些东西了?”
白炼钢心里一紧,试图糊弄:“爸,真是项目奖金和借的……”
“放屁!”白万平猛地一拍石桌,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什么项目能发这么多钱?你还想骗我!你是不是又去学那害死人的中医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爷爷是怎么没的?忘了我们白家当年是怎么被打倒的?!”
这一次,没有白老太太在一旁温言劝解,白万平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他抄起墙角的扫帚,没头没脑地就朝白炼钢打去,边打边骂:“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让你不长记性!让你碰那些封建糟粕!你是想把这个家再拖进火坑里吗?!”
白炼钢起初还忍着,但听到父亲口口声声说中医是“害死人的”、“封建糟粕”,想到母亲危在旦夕的病和自己偷偷学医救人的初心,一股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懑也冲了上来。
他不再躲闪,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吼道:“是!我是学医了!我喜欢中医!它不是糟粕!它能救人!”
“妈现在病成这样,医院都说希望不大,除了试试中医的法子,还能怎么办?靠您那点退休金?还是靠大哥二哥去工地扛包?!”
“您就知道打!就知道骂!当年您要是硬气点,不下乡,或者下乡了
也别放弃行医,咱家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我妈至于连病都看不起吗?!您就是个胆小鬼!我妈要是……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都怪你!!”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白万平心里。他愣住了,举着的扫帚停在半空,看着儿子倔强又带着伤痕的脸,晕了过去。 !!!
“爸!!”
白炼矿和白炼铁听到动静冲出来,兄弟俩也是眼圈发红,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家庭风暴之后,白家陷入了一种冰冷的沉默。白炼钢更加拼命地工作,一方面是为了那份不菲的补助给母亲治病,另一方面也是想用成果证明自己选择的道路没错。他对请回师伯白万仇的渴望,也达到了顶点。
他找到阮苏叶,不仅仅是出于对研究的狂热,更是将师伯视为了拯救这个家庭的希望。
他恳切地对阮苏叶说:“阮同志,我母亲,也就是我师伯的小师妹,这些年虽然从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大师兄。还有我母亲的病,西医已经束手无策,或许只有师伯那神鬼莫测的医术,还能有一线生机。”
此外,若是能解当年的心结,对于白万仇、白万平、白灵三个师兄妹都是好的。
虽然这很难。
阮苏叶不太管这些家里长短,但白老头是她在这个世界睁眼看的第一个人,帮她学习语言,认识这个全新世界,也因此,她没有直接走人。
她问:“既然你这么需要他,为什么不去请?”
白炼钢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阮同志,我去了啊,我坐了几天的火车,又转汽车、牛车,好不容易摸到那个生产队,身上的伤还加重了些。”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委屈:“可我师伯……他根本不见我!让村民们帮忙骂我,说我是‘叛徒崽子’,说我爹当年贪生怕死,背弃师门,不配做白家的弟子,不认我们这些小辈。”
“我想着,好歹让我见一面,把母亲的病情跟他说说,求他看在昔日和小师妹的情分上……”
白炼钢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堪:“可他又让村里几个他医治过的壮汉,把我……把我给撵出来了。我这胳膊和腿,就是那时候推搡间摔的。”
他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师伯他……心结太深了。寻常人去请,根本没用。他在那村子里待了十几年,跟村里人的关系……说不上坏,毕竟缺医少药的地方,有个大夫是宝贝。但也说不上多好,他成分不好,性子又孤拐,没什么共同语言,除了看病,几乎不跟人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