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3/5页)
“她们睡了?”他声音温和。
“嗯,两个小醉猫。”阮苏叶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果盘里切好的冰镇西瓜,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叶玄烨嘴边。
叶玄烨张口接过,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开。
他握住阮苏叶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微湿的发顶。她身上有温泉的硫磺气息,混合着她本身干净清冽的味道,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聊了什么?”他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长发。
“没什么,依依喝了点酒,说了些胡话。”阮苏叶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又叉了块西瓜自己吃着,“无非是些家长里短,还有……阮家那边似乎知道了我们订婚的消息,乱七八糟。”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叶玄烨沉默了一下,手臂微微收紧:“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用。”阮苏叶摇头,“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叶玄烨也聊起了伍家,眼神有些悠远:“我记事很早。记忆中,母亲……叶明珠,是个很温柔也很坚韧的人。外公还在时,家里总是充满阳光和书香。母亲会抱着我,在花园里读诗,教我认星星。外公会给我讲那些远航的故事,还有他收藏的那些古董……”
他的声音带着怀念的暖意,但很快便冷却下来:“伍星河……他那时候看起来也是个‘好父亲’。会给我买昂贵的玩具,带我去骑马,在人前对我呵护备至。但我知道,那不一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更像是对待一件值得炫耀的收藏品,或者一只血统高贵的宠物。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衡量和算计。我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他书房里一个据说是明代的花瓶,他当时脸上在笑,说着‘没事,烨儿没伤到就好’,可背对着母亲和外公时,看我的那一眼……冰冷得像毒蛇。”
“母亲和他离婚,带着我离开伍家,他一开始还假惺惺地来看我,带着礼物,说着想念。可后来,外公去世,母亲病重,叶家声势不如从前,他就来得越来越少了。眼神也越来越不耐烦,甚至带着隐隐的嫌弃。”叶玄烨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母亲临终前,他来过一次,不是探望,而是试图说服母亲签一份关于叶家剩余资产的‘托管’协议。那一刻,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他低头,将脸埋进阮苏叶带着湿气的发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那段不愉快的记忆:“所以,我对他,只有厌恶。哪怕他后来试图修复关系,在我取得一些成就后再次摆出慈父的姿态,也只会让我觉得更加可笑和……肮脏。”
阮苏叶安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叶玄烨平静叙述下那深埋的、属于孩童时期的受伤与愤怒。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都过去了。”她说,“你现在有我了。”
叶玄烨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冰霜渐渐融化,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苏叶,你呢?对阮家……真的完全不在意了吗?”他知道她与阮家断绝关系,但那份血缘,真的能如此轻易割舍?
阮苏叶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没有一丝波澜:“我和你的情况,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然后以一种极其平淡,却石破天惊的语气说道:“我不是阮家的那个阮苏叶。”
叶玄烨身体微微一僵,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她在用一种比喻。
阮苏叶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躲闪,重复道:“我说,我不是阮家的那个阮苏叶。那个阮苏叶……在我来之前,应该就已经死了。”
叶玄烨彻底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的脸,仿佛要从中找出什么破绽。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分明就是他认识的那个阮苏叶。
可是……她的话……
无数之前无法解释的疑点瞬间涌上心头。
她那不合常理的巨力、对危险近乎预知的直觉、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常识的陌生、以及那神乎其神的“袖里乾坤”、面对爆炸和枪林弹雨时的淡然……
还有她身上那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仿佛历经无尽沧桑后的透彻与慵懒。
“……你是……”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一个荒诞却似乎能解释一切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鬼?”问出这句话时,他握着她肩膀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反而更紧了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