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宿命:玉芙的“贤者时间”
玉芙倾身下来,看着方知意苍白的脸,“嫂嫂。”
方知意说了两个字,声音极轻:“停云……”
她必须要让萧停云因为这个孩子而对自己心怀愧疚,这样才能让他彻底忘了那个外室。
他弃了那女子又如何,他的心还在那。
炉子火盆熊熊燃着,方知意的额发湿透,不是热的,是疼的。也许没那么疼,可她必须要表现出比实际的再多上十分。
玉芙清晰看到嫂嫂眼中的惧怕和孤注一掷。她此刻真的很想告诉她,她会平安。
可她不能。
她都不知道今生和前世的事究竟有多少事会重叠,不由得心底也有些担忧起来。
“哥哥一会儿就来了,嫂嫂别怕。”她安慰道。
“少夫人骨架子小,这一胎实在是有些艰难,坚持住,少夫人。”稳婆鼓励说,“公子还等着您的好消息呢!”
“是啊嫂嫂。”玉芙笑笑,安抚她。
玉芙走的急,只淡扫了娥眉,未施粉黛,一袭湖蓝色掩袖长衫配姚黄牡丹的纱裙,衬得气色极好,皮肤莹润唇未点朱,只立在那便压了春色几分。
这是没有受婚姻挫磨的闺阁娇女特有的轻盈。
方知意眼眸黯了黯,别过脸去。
玉芙又握了握她的手,就退了出去,站在外头的石阶上,听着里面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叫声。
到父兄下朝,方知意房中的惨叫声更凌厉了,婢女来回穿梭,一盆盆的清水进去,血水出来。
玉芙只感觉浑身发冷,真的要这样为一个男人付出吗?
下朝了,萧檀同萧家父子同回了萧府。萧国公第一次正眼看这个青年,挑了挑眉,没说话。而萧停云,满心想的都是小厮派人来传话,说方知意难产。
她险些打开那个他写满自己和玉芙的名字的锦盒,他因此而恼怒地训斥了她,她若是为这个才受到刺激早产,他是有万分罪过的。
她到底是他的妻子,虽然有些悲伤春秋,为臆想之事徒增悲切,但这也是饱读诗书的女子的通病,他已经遣散了侍妾,他愿意收心,做她的如意郎君。
可她总要留一些余地给他。
萧停云想着,待过几年,玉芙嫁了,他便不作他想了,待日后,他再好好弥补方知意。
可她若是没有日后了呢?
萧停云昔日淡漠冰润的眼眸,渐渐有了热度。
女人生孩子,不相关的人都帮不上什么忙,萧国公来问了几句就走了,嘱咐了稳婆几句。
萧停云坐在一旁隔间里,免得挡在门口碍事,可即便是隔间,妻子的哭喊声也声声入耳。
到了夜里,还没生出来,声音却愈发无力了。
萧停云终于坐不住了,不顾旁人的阻拦冲了进去。
玉芙在父兄来了之后,便得空回去歇息,刚回自己院子,婢女就迎上来,说檀公子来过。
玉芙在立雪堂,立雪堂里在生孩子,萧檀当然不方便进去,只能来蘅兰苑等她。
其实他很想冲进立雪堂,杀了那个正在生产的女人。
前世若不是她,承平帝也拿不住由头处置萧家。
这个女人真狠。
他却不能如前世那样狠,果然做君子贤臣不是那么好做的。
“他何时走的?”玉芙问。
“刚走不久,奴婢去叫檀公子回来……”
“不必。”玉芙说,顿了顿,告诉婢女,“往后不许他进来,若有事,在外通传。”
他始终不是前世的萧檀。
玉芙现在清晰的明白自己对他产生的好感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把对前世的萧檀的遗憾投射在他身上了。
先前是色令智昏,得到后,也就那么回事,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现如今他有了好去处,她也该体面隐退。
玉芙歇息片刻,看了眼天色,怕萧檀晚上又要来给她“守夜”,便敛裙起身往立雪堂去了。
她前脚刚走,果然萧檀后脚就来了,守门的婢女面露愧色,与他讨好地笑笑,“小姐说了,公子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就是,奴婢会与小姐通传。”
萧檀听了,怔愣片刻,竟笑了笑,“姐姐当真如此说?”
“当真!”婢女急忙道,“奴婢怎敢乱传小姐的话?”
“那我就自己去问问。”萧檀作势要进去。
“小姐不在这,小姐去立雪堂了!”婢女拦住他。
萧檀深吸口气,神情疲倦而茫然,眼睛蕴着无望的水光,咬着牙,侧脸线条显得更锋利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立雪堂里传来了婴孩响亮的哭声。
方知意生了,与孩子一同落下的,是她的手与萧停云的眼泪。
她的指甲嵌入萧停云的掌心,掺着血和泪,此刻却松开了他。
稳婆故作惊慌失措,嚷嚷着,“少夫人她、她怕是不成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