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宿命:玉芙的“贤者时间”(第2/2页)
萧停云脸都白了,攥着方知意的手放在唇边许诺了许多。
这些许诺,在这一刻都是真的。
方知意睡了许久,醒来后,就对上萧停云清润的一双眼。
居室里很安静,奶娘的哄睡声温柔朦胧,还有婴孩的呓语声。
像是一个美好的梦。
“意娘,我对不住你。”
*
皇帝赐了府邸,若是不去住,那便是抗旨。
萧檀拖沓好几日,不得已从萧府搬了出来,搬走之前,一面也没见上玉芙。
自从方知意生了孩子,她就日日往立雪堂钻。
她不想见他。
萧檀心中郁结,被苦涩酸麻填满。
她就如此狠心,连结束都要这样潦草么?
相府来看方知意的人们总会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覆面男人,清冷地站在立雪堂附近,漆黑幽暗的眼眸只有在立雪堂的大门开的时候,才还魂般有了光亮。
那光亮,在看清来人时很快会黯淡下去,而后再重新开始新的一轮的等待。
有人认出此人就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新贵中郎将萧檀,只是并没有人逢喜事精神爽。反而皱着眉,神情疲惫幽冷。
有人上前拱手作揖,他便礼貌颔首,抿抿薄唇,没有说话的兴致。
他不走,她就不出来,铁了心不再见他。
他便只能在萧停云回来前离开,免得那假兄借此对她又生出什么歹念。
搬离萧府的那天,萧檀第一次进了萧国公的书房。
这几日同朝,萧檀对萧国公的印象没有改观,还是刚愎自用的老鳏夫。
比起前世,他愿意正眼瞧他了。
萧檀知道萧国公虽总与皇帝对着干,还不自省且不听人言,可实际上是个能为民请命的能臣干吏,在战场上更是个硬骨头,年轻时曾战匈奴,平内乱,以雷霆之势擒获贼首押解归京。
前世玉芙死后,梁家为掩盖玉芙被害死的真相将玉芙草草下葬,彼时萧国公已被圈禁在府,却还是不顾禁军看守,提着滴血的长刀杀出一条血路。
在场的守卫有去回皇城报信的,被萧檀当即截获,抬了抬手,带来的精锐便悄无声息地将看守萧府的兵卫全部灭了口。
萧檀想起来了,那时萧国公也正眼看过他。只不过他的双眸被血色蒙蔽,没太在意罢了。
萧国公不经意扫过面前青年,石青色的补子服衬得他冷峻清朗,能在朝堂上覆面,这是皇帝的荣宠。
他开门见山问:“你如何得知惠王谋反?”
萧檀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自圆其说,便坦然道:“往后国公便知道了。现在能与国公说的就是,檀对萧家绝无半点敌意。”
萧国公沉默片刻,冷笑,“小子似换了个芯子。”
此话惊得萧檀一身白毛汗,低垂着眉眼,十分谦虚:“若非国公爷怜悯,檀早亡于穷巷之中。檀有今日,全仰仗芙小姐与国公府。”
萧国公摆了摆手。
萧檀便搬离了国公府。
前世他离开这连绵了几乎半个上京的府邸时,心中满怀卑劣的野望和对权势的愤恨。
就因为他什么都不是,玉芙才嫁了门当户对的梁鹤行,他恨。
而今生,只有对此处的不舍,对玉芙的无奈。
其实皇帝御赐的宅子没有多远,也就隔了一条街,乃位置极好闹中取静之地,彰显了对萧檀的关怀和理解。
恐他寄居萧府受人白眼。
他得接受承平帝的好意才是。
这一世,他不打算再像前世那般推动承平帝的幕军制改革,前世他以为此乃富国强兵之良策,可保大昭江山永固,万民安康,他更能借此机会洗白自己,那幕军制,仿若他精心雕琢的一把利刃,本欲斩尽外敌,护己周全,却不料这利刃最终却成了承平帝手中屠戮异己、巩固权势的凶器。
改革推行后,军权尽归中枢,承平帝羽翼渐丰,朝堂之上,唯其独尊,再无掣肘。
如今,时光回溯,萧檀重来一世,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望着那渐渐西沉的残阳,这一世,他不会再让承平帝的羽翼丰满。
他要让这王朝的权力格局维持原状,让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承平帝便能将世家,寒门,文臣和武将之间的矛盾加深。
如此,他方能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之上,游刃有余,寻得那弑君换位的良机。
下了马车,萧檀抬眸望着崭新牌匾上的金漆,耳侧风声依旧。
这一世,他将成为这棋局中最为关键的棋手,掌控着王朝的兴衰,也掌握着芙儿与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