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4/4页)
柳扶微想到了佛经上的那个“恨”字,心口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可是,就算他……为何要把自己……”
“殿下要是肯让我知道,又何必布这一道结界?”
卫岭话里话外满满都是情绪,只是一想到能把太孙妃扣在这艘船上有多么不易,“罢了,反正他夜夜如此,无非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样子,等天亮自会出来,麻烦您先回房去!”
她滑坐在地,双手抱膝:“不,我就在门口等他。”
“太孙妃何谓在此扮深情?你有任何闪失,殿下怪罪的也是我……”
“你将我带到这儿来,殿下肯定要怪罪,逃不掉的。”她抹了一下眼眶的湿润,不去理会他的奚落,“大家都在等卫中郎指挥大局,莫要再浪费时间与我计较了。”
卫岭登时被怼得哑口无言,想到外头还有精怪作乱,“嗐”了一声,拂袖而出。
等人走了之后,柳扶微又拍了好几回门板,甚至尝试撞门,但这扇门在隔绝阵的作用下有如磐石,而脉望里的“大部队”正在外边驱赶鱼怪,她实在没什么劲了,以至于臂上的伤口都崩裂了都无济于事。
看来这隔绝阵当真将外界隔绝了个彻底。
殿下究竟在里面做什么?
蜮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在她印象中,这类水生精怪应该来自轮回海、极北之地这样的地方,怎么会以如此大的规模出现?
莫非是有谁在暗中操纵,针对太孙殿下?
凡人恐怕做不到,难道说风轻已经复生成功,就在附近?
一线牵勒得越紧,她的心就越乱,甬道内没有窗户看不到天色……等也不知要等多久。
窗?
是了,艘船分前后两舱,一路走来,这面和北边那一间构造别无二致,既然她住的那间置有天窗,这间肯定也有。
念及于此,她起身奔回甲板,绕半圈,从栏杆往下望去,蓬廊檐底相对应的方位果真有窗。
这种横风窗的棂花较大,她手掌纤细,试着内探,摸到了里边的木栓。
看来,这隔绝阵只隔了门,没隔窗户。
柳扶微半个身子趴在栏上,深吸一口气,憋足劲狠狠往上一提,没成想真给她拽了开来。
与此同时,河面上偶有蜮妖高蹦而起,水花四溅。柳扶微这会儿也顾不得这些东西会不会朝她喷沙子了,她双手攀着窗楣,瞅准时机,双腿朝下一摆,在窗户阖上的前一刻,险而又险地钻了进去。
这一下落地不稳,生生给摔了个屁股墩儿,她吃痛轻哼了一下,声音于暗室内尤显——只因窗外浪涛声、船夫们的声音以及船摇摆的动静全都化为虚无,这里隔绝一切,密不透风。
柳扶微摇摇晃晃起来,摸黑走出两步,险些绊到。
屋内唯一的光源是四面墙壁上泛着斑驳的结界,依稀看得出是个仓房,四处堆着货物,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稠且焦灼的气体——
诡异的寂静令不安无限扩张,她正要唤人,突然,一条绳索绕过她的腰往后一拽,重重缠到梁柱上。
继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循声望去,一道人影从暗中缓缓走出,正是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