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2/5页)

司照道:“我自然分得清。”

“你又没见过她,说不定她和我别无二致、一模没有两样呢?”

“我见过。在鬼门时,我与和她过过招。你与她,实在大不相同。”

是了,她竟忘了这茬。但是……

“你怎么会记得鬼门之事?那明明……”明明是殿下那一缕仁心的经历,“你不是并未收到仁心么?”

“我何时这么说了?”

“可若仁心已归,你的心魔又怎会……如此严重?”她猛然想起,“莫非是那时候,你奏安魂曲时,耗了心力么?”

司照并不否认。柳扶微后知后觉心疼,“早知那时,我就不该和祁王废那么多话,先拦着你再说。”

他轻轻摇首,显然不愿纠结于此,只道:“鬼门的记忆,我也只有零星。当时皇叔和你说过什么?”

“他啊,他说了挺多。”她靠窗的地方晾湿发,想了想,有些不知从何切入,索性便将祁王当时与她对话的场景从头开始一一复述。

那些话,无论是关于王朝的代价,还是祸世主的预言,都是极其沉重的。但她的语气竟然算得上平和,期间让他凑过来帮自己弄打死结的头发,不时提醒他轻一些,说到最后不忘指指点点:“哎呀,不是一撮一撮分,得一根一根来,殿下你耐点心,可别把我当祁王整啊。”

“……”

这下,司照原本凝重的心思已趋于头疼了。

柳扶微当然也是有些忐忑的,但不知为何,彼时觉得天塌了地陷了的事,这样不藏头不去尾地对他说,心里的大石好似才真正落地。

她道:“话又说回来,祁王有些话,我至今费解。他说,只要我打开天书就能改变一切,此为何意?”

司照直言:“皇叔此言应是指,天书有颠覆时空、改变历史之说。”

“殿下不是说,历史不能改变么?”

“当然不能!”

她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一紧,哎了一声:“不能就不能嘛……我说,为什么每次说到这个你都这么紧张啊?”

“我,没有紧张。我只是想说……”司照道:“假若这世上当真有什么能够颠覆时空,那么恐怕也并非是改变什么,而是抹杀存在过的痕迹。”

柳扶微心头一凛。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温声道:“改变历史之说,本就是悖论,皇叔此言,是为了扰你心神,你不必放在心上。”

柳扶微哈哈干笑两声:“那祁王是当真高看我了,我哪有什么颠覆的本事?我连这些念影小鬼们都带不动,实在是白忙活、瞎折腾、做无用功……”

“谁说的?”

“嗯?”

司照道:“念影是人至真至善的一念,离开本体就是一缕孱弱的残魂,会渐渐迷失在天地之间,但它们跟了你这么久,不只魂魄犹在,念力强了不少,可见求生的意志不减反增,光凭这一点,已经足以证明你对它们的影响了。”

柳扶微呆愣了一瞬:“这只是脉望之力。”

“脉望更擅长吞噬人心,若非主人真心共情它们,想要保护它们,残魂早就被脉望所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是如此,物亦如是。微微……”他用无比认真的口吻道:“你做的事,从来都是有意义的。”

她定定望着他,忽然间意识到,好像自己每一次妄自菲薄一点,无论认真还是说笑,他都很是介怀。

就像是,在他的心中,她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好一般。

他蹙眉:“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没没没,殿下说得可对了。”柳扶微将眼角的湿润抹去,稍稍侧首,“我也就谦虚了一下,私心里觉得自己厉害的嘞……”

复又兴高采烈的一抚掌,“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充分掌控了脉望之力,用不了多久,就能让走失的念影们回到自己的本躯之中了?说不定,我还能凭此召回更多被汲取的孤魂野鬼,一朝得势,彻底瓦解风轻的回归大计?!”

“……”终于把她的头发梳顺了,瞥见她这得意忘形的样儿,连太孙殿下都分辨不出她是不是真飘了,但还是循着她的话,道:“现在尚无法明确风轻真正的意图,以及,他到底还留有什么后手,不宜托大。”

她从善如流地点着头,“姜还是老的辣,还是殿下思虑周全。那之后我们该怎么做呢?现在立刻启程回长安去观你登基大典么?”

司照眉头微蹙。

她也皱起眉头:“我知道我破坏了你原本的计划,如今这情势……是很棘手,但是……”

他打断她的话,问:“谁老了?”

“……?”

“既已改了口,为何天一亮,又叫回我殿下?”

“…………”

“你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确定要用‘观’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