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5/7页)
“这样,那……三夫四妾又是几岁写的?”
“……那只是童言无忌,谁没有过这种伟愿....”她没底气了。
他没再去揭她的短,直身而起:“这里确有异样。”
“哪里?”
“此地建筑比几年前更破败。”
柳扶微也察觉到了:“年久失修,也很平常啊。”
司照:“石筑房按理说短短数年不至于如此,除非这期间有发生过地震、山崩之类。”
柳扶微眉头跳得厉害,再一联想之前席芳画中所见,更确定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是那个黑洞,还是其他什么别的原因?
心里有一种预感愈来愈浓,她缓踱几步,轻轻念道:“托梦、梦仙、河神、神灯、灯魂、代价、脉望、天书……它们彼此之间都有点关系,可串在一起又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司照看着逍遥门四处墙缝,眼神中晃过一瞬清明,他缓缓地道:“无妨,不急今日就找出答案。”
柳扶微没留心他的神情,只点点头。
司照道:“不过,你是否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带我去?”
*
莲花峰,邙谷。
这里曾是逍遥门的后花园,修士的清修之地,介于两河交汇之处,亦是埋骨之地。
八年前下葬之后,她只带着母亲的牌位到长安里,没有再回来过。
路途远是一回事,但也许她心中终究有一根刺,以为只要不回来,就随着时间消弭。
但是,当一排一排的石碑就立在眼前,她意识到有些东西刻骨入髓,只会随着岁月刻得更深。
各个石碑上本就有铜鼎,应该是当地的镇民偶有来扫祭的,尤其是在阿娘和左叔的碑前,还各自摆着一坛酒,一壶卧龙玉液,一壶千日春。
都是他们生前各自的最爱。
柳扶微好像猜到这两壶酒会是谁摆的了。
她将早已备好的线香取出,在碑前燃香跪拜三次,他亦与她同步奉香,神色庄重。
她心中小小声念着:阿娘,左叔,原谅我这么久才回来,但这次……我是带女婿来见你们的。
有很多话想说,但到碑前,又不知从何说起。
或者,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在她心中已经逐渐有了答案,剩余的,还是等她找到左钰,等一切平息,再回来慢慢地说吧。
只是,等她上了香,起身去往别的师兄牌位前,但看司照仍双手合十,俯首于阿娘碑前低语。须臾,他才起身过来,她忍不住问他:“你和我娘说了什么?”
司照道:“秘密。”
“……”
一百一十多个牌位,两人一一拜过后,乌云散去,居然还透出了一点霞光。
虽是落日。
二人坐于邙谷高处一方石上,正对河川交汇之景。霞光映入眼帘,洛水在昏暮下泛着深秋色泽,介于碧绿与浑黄之间。
柳扶微道:“我们这儿风景很不赖吧?左边朝向长安,右边,就是北面你猜那是哪里?”
“神庙。”
“呵呵,果然在你面前卖不了关子!是啦,那边过去就是紫荆镇,据说这条河是从极北之地而来,原本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流到这边的已经是掺入了翻滚的黄汤,这才变得浑浊多色的。”
他静静地听。
她眉目微垂,低声道:“我娘那些年,总执着于要去探寻极北之地,口口声声说唯有那里能治好她的伤,能让她重新执剑,她和左叔时常乘舟逆行,四处游历,有时一去就是数月不回。我当时将她的话当真了,我以为……她是为了完成她的女侠梦,才离开柳府,离开我……后来很多很多年,我,我一直都很委屈……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她。”
即便不那么理解,爱的本能超过了怨,她选择上了阿娘那条小船,陪她去往遥不可及的天边。
后来的诸多变故,常令她的心尖尖在两极游走——是做一个自私的人、做一个只爱自己的人,还是做一个共情他人、善待他人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直到这一次,她进了小颖的心域,看到了另外一个别人眼里的、截然不同的阿娘。
“原来,她行侠仗义是为了给我积攒功德,原来,寻找极北之地是为了改变我的命格……”
柳扶微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但其实,她都不知道,所谓的极北之地本就不在人间,那是凡人永远无法抵达彼岸,就算抵达,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道:“说起来,我偶尔也会生出和祁王类似的念头……我也会想,人啊就是吃亏在‘不知’上,有些事,如果早点知道真相,也不至于会走那么大的弯路,也就不必花那么大的心思去追求虚无缥缈的希望……”
司照:“不对。”
“怎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