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4/6页)
“那妈妈你觉得是念慈爸爸帅,还是我们爸爸帅。”安安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荡一荡的,童言稚语好奇道。
沈知薇心里为儿子这神来一句点赞,她瞥了眼李兆延,发现男人虽然眼睛看着前方,但是耳朵动了动,显然也正在听着她和儿子的对话。
她故作深思了一会儿,果然看到男人的视线忍不住瞥了过来,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当然是安安的爸爸帅啊!安安爸爸,你说是不是?”
李兆延对上女人揶揄的目光,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好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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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到沈知薇第二天去电视台录制专访,群众们先一步在报纸上和那几位导演对骂了起来,可以说是一盛况。
在某纺织厂,中午下班时间,一个车间的相熟女工围坐在饭堂的饭桌前,边吃着饭边利用这空余的时间聊着天,这是她们一天难得的空闲时间。
中间那个叫刘大姐的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电视文艺报》,脸上那表情比吃了只苍蝇还难看。
“哎,你们听听,听听这张广仁放的什么屁!”刘大姐嗓门大,那是常年在机器轰鸣声里练出来的,一嗓子就把周围的窃窃私语给压下去了。
“刘大姐,咋啦?今天报纸写了什么。”其他被她声音吸引的女工开口好奇道。
“那啥几个导演在报纸上骂我们之前看的那部剧《苗小草回城记》和沈导演呢,来,我给你们念念。”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那种文绉绉又讨人厌的腔调念道:“苗小草之流,乃是荧幕上的泼妇,是对传统女性美德的践踏……”
“呸!”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小姑娘,叫小红的,听了饭也不吃了,恨不得拍桌大骂:“泼妇?苗小草被欺负成那样反抗就是泼妇?咱厂里孙大姐前阵子被婆婆打得鼻青脸肿来上班,咋没见这导演去关心关心‘传统美德’?合着在他们眼里,女的就得是面团捏的,想咋揉咋揉?”
“就是!”另一个上了岁数的大姐接了茬,一脸的褶子里都透着不屑,“我看这张广仁拍的那《春泥》,那女的除了哭还会干啥?哭能哭来粮食?哭能哭来好日子?苗小草带孩子进城摆摊,那是凭力气吃饭,咋就践踏美德了?我看这导演是好日子过多了,那是吃饱了撑的!”
“写信!”刘大姐把报纸往桌上一拍,震起了一层灰,“咱这就去写信!小红你文化高,你来写,咱们一人一句,非得给这些只会嘴巴一张放屁的大导演好好上一课不可!”
某家属院,门口纳凉的大树下,大妈大婶们都躲在茂密的树荫下纳凉,手上也没闲着纳着鞋底,嘴上聊着各家的八卦。
王大妈是这一片的“消息通”,手里挥舞着一份她今天买的报纸《大众文化》。
“哎呦喂,听听这韦春升导演说的,”王大妈一边把报纸递给她们,一边挥舞着手唾沫横飞:“说什么‘能吃苦才是人性的光辉’。我呸!我看他那不过是底下多长了一样东西,装蒜!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那龟孙子指不定是在家也是这么欺负媳妇儿媳的,要不然他怎么能拍出那些气死人的苦情剧!他一个大男人懂个屁女人的辛苦,说不准人家在心里还嫌我们矫情呢?!”
旁边李婶正磕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可不是嘛!还有魏东山这个瘪犊子,说苗小草不守妇道。他咋不说那陈世美呢?他前段时间拍的那部《苦杏花》,我看过几眼,那女主角简直就是个受气包,被婆婆打得满地找牙还跪着孝顺喊娘!咱们现在是新社会了,大领导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他这是要把咱们拉回旧社会去裹小脚啊!”
年轻一点的小媳妇一拍手,气急道:“呸,这几个导演哪里来的大脸子还敢指教我们要看什么剧!不行,我要写信去骂他一顿,就他们会在报纸上骂人啊?我们也写信,写信去骂死他们!”
“写!必须写!”王大妈一拍大腿,“让他知道,咱们老百姓也不是泥捏的!”
在某个城市的一座写字楼里,某间公司的几个女职员趁着经理不在,也在窃窃私语。
“这个魏东山最恶心,《苦杏花》那种垃圾也敢拿出来跟苗小草比。”一个穿着蝙蝠衫烫着时髦大波浪的女孩翻着白眼,“居然说我们看苗小草是受精神污染?我看他是自己脑子里全是裹脚布,臭不可闻。”
“对啊,现在都讲改革开放,思想解放了。苗小草那是现代女性的榜样,敢做敢拼!”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咱们要写信骂回去,让他们知道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时代!不是几个老爷们坐在家里对我们指点江山的时候!”
“我也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