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5页)

“我有破棉絮!正打算扔了呢!”

不一会儿,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就抗着各种土装备来了,在沈知薇的指挥下,大家齐心协力,填坑的填坑,铺席子的铺席子,没过二十分钟,一条稳当当的轨道就像条黑色的蛇一样,平平整整地趴在了乱石滩上。

当摄影师把那台死沉的机器架上去,试着推了一遍,滑顺得一点声音都没有时,全场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看向沈知薇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敬佩。

在片场,能骂人不算本事,能在这荒山野岭的条件下,利用有限的资源把问题解决了,那才是真本事。

“各部门注意!再检查一遍收音!”沈知薇拿着大喇叭大声道,“再过十分钟开始拍摄,演员就位,我们争取一条过,不然太阳移位了,刚才布的光就白瞎了。”

远处树荫下,几个嗑着瓜子的大娘正小声议论着。

“哎哟,那个戴草帽的女娃子看着年纪不大,咋这么凶嘞?”一个大娘把瓜子皮吐在手心里,啧啧称奇道。

“你懂个啥,那人家是大导演,管着这几十号人呢,不凶点能把人震住?”旁边一个抽旱烟的大爷眯着眼,烟杆子指了指沈知薇,“而且我看人家也不凶,本事大着呢,大家都被她指挥得团团转有条有理的,这叫人家的本事,就像那戏文里说的,像穆桂英挂帅那样厉害。”

“啧啧,城里的女娃子就是厉害,这么大的阵仗都压得住。”

*

“第三十八场,一镜一次!Action!”场记板“啪”地一声脆响。

镜头对准了河滩中央。

那里趴着一个血人。

江自流穿着一身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灰色布衣,原本束好的头发此刻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身上全是血迹。

他双手撑在鹅卵石上,指甲深深地陷进土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破风箱一样。

周围,十几把明晃晃的长剑指着他,剑尖寒光闪烁,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江自流,你那个魔头爹已经被掌门正法了!你还不束手就擒!”

一名正派弟子上前一步,剑尖指着江一流,语气轻蔑。

江自流好像没察觉到那些杀气,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异常平静,哪怕这时候被十几个修真人士包围着,个个都想取他的命。

他目光落在那把指着自己的剑上,然后视线顺着剑身,慢慢上移,落在那弟子的脸上。

他突然笑了,那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渗出一丝鲜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正法?”

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又极重,“我爹那个老糊涂,一辈子连只鸡都不敢杀,就因为捡了本破书,就被你们说成是魔头?杀人的魔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撑着剑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甚至因为受了重伤还有些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周围那十几个拿着剑的人,竟然下意识地随着他的动作往后退了半步,毕竟这江自流几年前被天珩宗带回来后,短短几年就跃到了金丹境。

江自流站直了身子,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就是名门正派?哈哈哈哈,”他摇了摇头,大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要垮了,像是在嘲笑他们,又像是在嘲笑自己,更像是在嘲笑这老天爷:“真是……去他大爷的!”

“魔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上!”领头的弟子恼羞成怒,一挥手,十几把剑同时刺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声响起,紧接着,一道白影如惊鸿般从天而降。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白衣飘飘,玉冠束发,周身气势如雪山上的雪莲那般凌冽的人御剑而来,来人大袖一挥,手中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仅仅是用剑鞘一挡,便将刺向江自流的那几把剑震开。

叶风轻的背挺得笔直,挡在江自流身前,冷冷地看着那些同门师弟。

“大师兄?!”周围的弟子惊呼出声,纷纷收剑后退,脸上的神色带着敬畏和不解,“大师兄,这江自流是魔头之子,掌门有令……”

“掌门那里,我自会去领罚。”叶风轻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但他是我带上山的,只要他还叫我一声师兄,你们的剑就伤不到他。”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摇摇欲坠的师弟。

江自流咧嘴一笑:“叶轻风,你这个犟驴脑子也被驴踢了?我现在可是魔头之子,人人得而诛之,你这名门大宗门的大弟子和我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