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3/5页)

倒是个厉害的小姑娘,不过是留了她娘一夜,便一个人找到衙门来,长得这么小,也不怕在路上被谁踩了。

温灯幽幽开口:“你若是真叙旧,我现在没空理你,但你若是假叙旧,像你这种要纳我娘做妾的,得往后排排。”

谢锡哮不由蹙眉:“什么意思?”

“你不是有官身吗?有人缠着我娘,你快去给他撵走。”

谢锡哮沉默一瞬,思量一番她的话,心中当即有了猜测,一把将面前的小姑娘捞了起来,带着她翻身上马,直奔贺家而去。

医馆之中倒是安静,也没有人进来,男人的女儿拿起了温灯的笔,胡乱在纸上乱涂乱画。

但这一会儿的功夫,互相说两句话,胡葚大抵知道了这男人的底细。

男人叫年峥,刚过而立,发妻生女难产而亡至今未娶,带着孩子给发妻守了三年丧,如今三年已过,他的姐姐陈夫人便想着给他找个新人过日子。

这人生得老实,笑起来憨厚,但胡葚觉得看人不能看表面,旁人不好说,但这人肯定不如表面上这样老实憨厚,毕竟他是做赌坊打手起家。

那地方乱得很,他能一点点混出门道,真老实憨厚的人可做不到。

年峥姿态放得很低,先一股脑将自己的事说了个全,到了该问她的时候,他挠挠头,红着耳根先道了一句:“胡娘子,你生得真好看。”

胡葚颔首,只随口应了一声。

她知晓她的容貌在草原上并不出挑。

她不够壮,不如草原的姑娘矫健,但到了中原,她好像很得中原男人的喜欢。

中原人喜欢另类的、出挑的,独树一帜与旁人都不同的,在他们眼中,白到极致是好看,清瘦到极致是好看,甚至连病到极致都是好看。

换到她身上,在骆州这个不如屏州那样对北魏含着你死我活血海深仇念头的地方,她的异族血脉也算是一种出挑,连她比中原女子更高挑康健的身形在他们眼中也是新鲜。

他们喜欢她与中原人略有不同的容貌,喜欢她康健能干,就好像喜欢漂亮的马,能干活又赏心悦目,还能生出漂亮的小马驹。

胡葚不说话,年峥或是以为她害羞,主动对她道:“你的事我听家姐说了,你觉得我咋样?”

他说得诚恳:“我是鳏夫一个,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也不打算再生,叫两个女孩互相做伴儿就成,我有些家产,聘礼你要多少都成,你小叔子日后娶妻,我也能给你出聘礼,你要是觉得成,那咱们便相处着看看。”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马儿嘶鸣声。

胡葚下意识抬头去看,却正见谢锡哮抱着温灯从门外缓步进来。

他身上穿的还是素色常服,宽袖垂落分明是极为温润儒雅的打扮,可对上他沉冷的视线,胡葚却觉得似被他身上骇人的戾气弄得心头一紧。

她呼吸沉了沉,此刻也不知是先震惊他会出现在这,还是先去想他为何会抱着温灯。

但谢锡哮视线在她和年峥身上转了一转,而后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相处看看?胡葚,你要同谁相处?”

胡葚一口气哽在喉间,当即道:“我没说要相处。”

身侧的年峥却被这一变故弄得发懵:“胡娘子,这位是?”

不等胡葚开口,谢锡哮先一步道:“赌坊的人?身上都要腌透了骰子味,骆州还真是个有本事的地方。”

他将面色并不好看的温灯放下来,对着门外人吩咐道:“帮医馆打烊,将多余的人请出去,再好好看顾这个孩子。”

言罢,他危险的视线落在胡葚身上,缓步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合该是清润的模样此刻却透着杀意,胡葚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

但下一瞬,她的手腕被紧紧扣住,他高大的身子逼近一步,长臂一揽便将她给抗了起来,他长腿迈出去,几步便到了门口,直接将她抱到马上去。

腰腹被紧勒的感觉熟悉得很,她喘了两口气缓和:“我会上马,你可以先跟我说的。”

但谢锡哮面色沉得厉害,直接翻身上马将她紧紧扣住,夹紧马腹一路带着她回了谢府。

当街纵马在南梁是大罪过,秋风吹刮过来,胡葚只觉得面皮都疼,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躲,话都说不出来,直到下了马,她又被抡了下来抗在肩上,头晕目眩至极,待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扔到了床榻上。

是她今日上午刚离开的屋子,是他的床榻。

谢锡哮立在她面前,窗外的光只得照亮他半个身子,叫他另一半隐匿在黑暗中,显得更为危险可怖。

“昨夜才从我这离开,不过半日的光景你便要另寻他人?”

他气得冷笑,只是想想那人的模样便觉怒意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