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2/3页)
难怪入了秋他还不关门,原是这屋中烧了地龙,他还真是阔绰,这还没入冬就开始烧……就是怎么不知给睡觉的主屋也烧上些?
或许是他们中原人的喜好罢,不过晚上三个人睡在一起也从不觉得冷,她便没把此事放心上。
“我是来问问你怎么不去休息,不是说夜里看书伤眼睛吗?”
谢锡哮眉峰微挑,看着手中的卷册没抬眼:“怎么,盼着我回去?”
胡葚走到他身边去,觉得也算是罢,干脆对着他点点头。
谢锡哮在她靠近时将卷册合了起来,而后提笔沾墨,又去写另外的东西,却不忘对她道:“坐过来。”
胡葚没犹豫,直接坐在他旁边的圈椅里,随意扫了两眼他正在写的东西,没太看懂,字虽都认识,但放在一起就不大能看得明白。
屋中安静了一会儿,还是谢锡哮状似无意地开口:“从前你与贺大郎,也是他不睡,你便穿得这样单薄去寻他?”
这还真是让他说着了,她微讶:“你怎么知道的?”
从前贺大哥身子不好,又总爱赏月,对月长叹,确实总在后院空地坐着,她有时候想起来了还得去劝两句。
要不是因为如此,她当初半夜给温灯寻医,也不能那么快敲开他的门。
谢锡哮却是因她这话手一僵,侧眸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似要戳穿她在扯谎一般:“他一个郎中,也有公务要处理?”
“那倒不是,他思念他的发妻唐娘子,夜里还总咳,睡不下就去院子里待着,也不管是什么时辰。”
谢锡哮咬着牙,没说话。
胡葚却是难得陷入过去回忆之中,其实那段日子她过的并不安稳。
不止是因思念阿兄,那也算是她最惦念谢锡哮的时候。
他生死未卜,从前阿兄与可汗的设想只怕会一一应验,愧疚难抑不安漫溢,夜里也不太能睡得安稳。
或许学问好的人在苦闷时才能直抒胸臆来作诗,她却只剩下沉默,安安静静待在一处,她有时会想,若是混在药渣子里被碾碎,是不是就不会陷入这样厮磨人的心绪里。
但现在人好好的坐在自己身边,甚至身子还比从前更好了,胡葚还是很高兴,她转过头笑着看他:“贺大哥也喜欢作诗,他总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他很想他妻子。”
她会的诗不多,但听的诗却不少,从前听过那些国仇家恨壮志难酬,她都不太能品出什么意思来,但唯有这两句她记得清。
或许这种事还是得感同身受才行,她觉得她对谢锡哮也算是很难忘了。
谢锡哮搁了笔,倚在扶手椅上眯起眼看她:“那不是他的诗,是先人——”
不等他说完就被她打断:“好罢,不过也不重要。”
谢锡哮一瞬沉默:“那什么才重要?”
他扣上她的手腕,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连带着腕间都紧紧贴上,似要连脉搏的鼓动都要撞到一起去:“他念他的亡妻,你还要陪着?”
胡葚没挣脱他,觉得他问的奇怪:“他念他在意的人,我也可以念我在意的人,这也不耽误。”
谢锡哮忍了忍,才似能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对贺大郎什么心思。”
他握紧她:“也是什么比翼鸟,连理枝?”
“他心里已经有鸟了。”胡葚满面狐疑,“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比翼鸟连理枝,这说的是两个人。”
谢锡哮面色和缓了些,没在意她对他的看低,循循善诱般开口:“既如此,你为什么要给他生孩子?”
胡葚将视线避开不再看他,但神色如常,瞧不出什么不对:“生就是生了,这是两码事,互相不耽误。”
饶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谢锡哮仍旧没控制住被气得嘶了一声。
“难不成在你心里,孩子是说生就生的,没情意也能生?”
胡葚看着他,眸色纯挚不染杂思:“生孩子比有情意简单多了,要是一定要先有情意,那这世上就不会有我和阿兄,更何况贺大哥和他妻子感情那么好,不也没留下孩子吗?”
她觉得没什么问题,点点头:“这本就是不耽误。”
谢锡哮薄唇抿起,一时间竟想不出有什么可驳她的话。
孩子的事她能瞒,至今没露什么马脚,孩子都不是贺大郎的,情意还能是真的不成?
但他确实没想过,她还知晓什么生死两茫茫,谁知道当年她同贺大郎单独在一起时,那人都教了她些什么。
他只觉不甘不平,他所有懵懂陌生的初次都是她,可她的初次却可能是由另一人先点破。
胡葚又拉着他的手晃晃:“你这些弄好了吗,回去休息罢,温灯都睡了。”
谢锡哮压下心中情绪要跟她回去,却突然想到什么:“温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