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3页)

这个胡葚却没应声,只是拨了拨匣子里的银票,定亲事是一辈子的事,于男于女都一样,亲事着急,就好像是嫌他是累赘,着急给他兑出去一样。

但她的沉默让谢锡哮揪住不放:“怎么,舍不得他娶妻?此前是你说要给他攒银钱,现在是要只攒不娶?”

胡葚将匣子合上,这种事不能随便答应:“可我阿兄说,亲事要好好选。”

提起阿兄,却更惹得谢锡哮轻嘲一笑:“究竟是要好好选,还是待价而沽寻到更要紧的用处,你分得清?”

她笃定点头:“不用分,阿兄对我肯定会好好选的。”

谢锡哮深深看了她两眼,不想被她气到便没继续问,免得听到什么选亲事和生孩子不一样的这种话。

他退一步:“那你就好好选,成与不成总要先选着。”

“还是随缘罢,也别太强求。”她还是没松口,“总觉得像要离开前,扫清碍眼的累赘一样。”

就像是在草原上,如果丈夫死了,带着孩子的女人,会在跟随新的男人后,早早将孩子放出去,女孩或是要许给别人,男孩或是要投效领主自己抢吃食,好叫女人和新男人能继续过日子,继续有自己的孩子。

她抬眸看向身侧人,谢锡哮却好似读懂了她的意思般。

虽说他确实想给那人扫出去,但跟她想的意思并不一样,中原男人的处境也同草原的女人不一样,更不要说贺竹寂还有官身,再惨又能惨到哪里去?

他觉得贺竹寂是占了她心善的便宜,可说到底,占她心善便宜最多的还是他自己。

他忍了忍,终究还是松口:“随你。”

马车一路到了贺家巷口,这一个多月也给胡葚置办了不少东西,装了两个箱子被抬进去,对这条巷子来说,倒是十分惹眼。

胡葚下马车时还抱着女儿,而先一步下去的谢锡哮回身将温灯接了下来,却没将她放在地上,只是压低声音道:“你说的,是哪户人家?”

温灯眼眸倏尔一亮,被他从娘亲怀中抱过去的小小不爽也抛之

脑后:“他们都乱说,但那日说我是野种的,是巷口第三家。”

谢锡哮心下了然,不屑同这种人亲自动手,只给亲卫递了眼神,等过后叫人想办法敲打一番。

胡葚轻快下了马车,凑到他们身边去:“在说什么?”

温灯不想骗她又不想说实话的时候,便会直接沉默,还是谢锡哮侧身拉上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院中进:“你听错了。”

贺竹寂今日休沐,原正在院中练剑,见了人将箱子抬进来,看向门口时含了让他自觉压抑不住的期盼。

果真见人回了来,只不过一个是被抱在怀中,一个拉着手腕,与那日从巷口处离开一样,倒像他们才是一家。

谢锡哮将人起剑收剑看得差不多,勤奋有余,但到底还是花架子,只是怀中的女儿却很高兴,欢喜着唤了一声叔父,声音是他没听过的清脆。

而正因这声唤,此刻才叫贺竹寂觉得,自己终在面前三人之中有了一席之地。

他上前迎过去,客气对男人颔首:“谢大人。”

而后才终觉能随心中渴望转向记挂着的人,守礼地同她笑,熟稔开口:“回来了。”

胡葚也笑着同他点头。

谢锡哮不由蹙眉,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好像是将人还给了他一般,偏生他还展怀:“谢大人,把孩子给我罢。”

“都到了家中,还抱什么?”谢锡哮将温灯放到地上站好,“更何况贺县尉刚收剑,额角有汗,蹭脏了她不好。”

这话似点醒了胡葚,她抬手就往谢锡哮怀中摸,摸得他怔愣间下意识扣住她的手腕:“你做什么?”

胡葚认真看他:“把你的帕子给他擦一擦罢,天凉了,容易生病。”

谢锡哮咬着牙,面上不显不悦,温润的声音却都透着几分危险:“那我用什么?”

她记得中原的规矩,缓声与他打商量:“我的不能给用,私相授受不好,你的先给他,我的给你用。”

谢锡哮眉峰一挑,顿觉得一个帕子而已,也没什么好生气,大度地将怀帕抽出,好脾气道:“还望贺县尉莫嫌弃。”

贺竹寂神色僵硬,扯了扯唇想开口拒绝,但胡葚却察觉了他的意图,率先开口:“真的会生病,你听话。”

贺竹寂垂眸,长睫湮没眼底的光亮,只得抬手将帕子接过,道了一声谢。

谢锡哮心情好了不少,叫胡葚先带着女儿回去收整东西,自己则抱臂在院中看了一圈。

若非需押送牢中那个交接给京都来的人,他真不想将她送回来,但贺家的药铺真要是这般扔下,他也不愿日后听她为此内疚遗憾。

也幸而贺二顾虑太多,她又对其没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