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3页)
她就一直念一直念,陈妈妈哪里拗得过她,“成成成,我明儿就去给你买。”
卢闰闰立刻活泛起来,抱着陈妈妈不撒手,一个劲地说婆婆真好。
陈妈妈被哄得都快找不着北了,唇角压都压不住,“好了好了,真是拿你没法子。不是快科举了吗?我瞧满街都是卖广寒糕的,要不要给你也买一些,做明日的朝食?也算是沾沾喜气,两三年才有一回的喜事呢。”
“好呀。”卢闰闰答应得很快,甚至立刻思忖起喝什么为好,“我也许久没吃广寒糕了,广寒糕清香软糯,稻香味重,吃着不易腻,可以不必配茶水,但搭个豆乳羹吧,又有些喧宾夺主,广寒糕就得细品着才能吃出稻香和桂花香。”
忽然,卢闰闰瞥见案上杂乱摆着的小簇花朵,都是从她发上摘下来的,她灵机一动,“我要喝豆蔻熟水!”
豆蔻很贵,一两都要上百文,富贵人家喝得多些。
但市井依然卖着豆蔻熟水,却不是专供富人的,价有便宜的,那是市井商贩的智慧,豆蔻花贵,可是豆蔻壳却便宜,尤其是药铺会售卖不足以入药的残渣,商贩们就会买来研磨成粉,用以煎成熟水。
看似黑心的投机取巧之举,却造就了不同风味。
豆蔻花做的熟水,滋味更香更醇厚,带着浓郁芬芳的甜味。
市井里卖的豆蔻壳和残渣研磨成末做的熟水,滋味却很清凉,带点辛味和药香,后味回甘,正是要这样清淡不浓郁的,搭着广寒糕才最好吃。
陈妈妈哪有不依的,“好好好,给你买!”
卢闰闰一手托着下巴,随意地说道:“也不知是那科举先考,还是婚事先办。”
陈妈妈思忖道:“应是科举吧?你娘要搬到后罩房那去,那边院子有段时日没住人了,打扫修葺、搬物件,虽说一切从简,可成婚前也有不少琐事,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不成吧?”
卢闰闰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卢闰闰没叫陈妈妈帮自己把头发完全擦干,自己接过手去擦,催着陈妈妈去休息。等陈妈妈走了,卢闰闰擦了会儿嫌麻烦,干脆支起窗户,任由风吹进来,帮她吹头发。
发丝被吹得四处飘散,卢闰闰的思绪也散开了。
她闭眼感受舒畅徐缓的凉风,空气中还夹带着食物的香气,还有花香,但最重的还是灯芯燃烧的烟熏味,嗯……香香的,像烤芝麻。
大抵是因为市井里的食肆商铺多用麻油,除了点燃时容易冒黑烟,它烧起来味道最好,也不似蜡烛昂贵。
天色渐暗,可汴京一眼望去却是灯火辉映的。
她张开手,似在拥抱风,闭着眼睛,唇角上扬,深深吸一口气。
她喜欢汴京!
喜欢汴京的繁华,喜欢汴京的开明,喜欢它的兼收并蓄,可以容纳富人,可以容纳手艺人,也可以容纳没有一技之长的普通人,甚至可以容纳各地,乃至各国的行脚商人,纷纭前来。
最最要紧的是,也能容纳女子!
即便生父早亡,身为女子,也能继承和守住自己的财产。
当然,她最喜欢的,是这里有爱她的人。
不知不觉,暮色抵消,夜色降临,待闰闰睡着,便又是新的一日。
*
那日傍晚,陈妈妈同卢闰闰说,成婚应当在科举前,然而却比她想的要快得多。
其实再醮的事早就商议得差不多了,那卢举也不是什么富裕的,操办不了什么大排场,依着最基本的礼数,送来几匹布,两三样银首饰,一块茶饼,还有一瓮酒。
看着好似不多,实则已是不少。
若非是富户高门,市井娶妇至多如此,并无失礼。而卢举一个在汴京连宅子都没有的人,为了科举家财都已散尽,怕是还向上司提前支取了俸禄。
之后,便是办酒席了。
原是该在男方家中办,但他住的地太差,只有一间屋子,连院子也没有,进巷子的路甚至没有铺设砖块与石头,一下雨泥就沾在脚上。
何况,是女方嫁过去,才在那办的。
但谭贤娘与他婚后还是要住在卢家的宅子,难不成第二日还要搬回去?
最后,是卢闰闰拍板,主动提在家里成婚,横竖宅子这么大,几桌席面还摆不下?
在原来夫家的宅子再醮,听着不妥当,其实并非没有。若是寡妇招接脚夫,原来夫家的钱财田宅仍旧是寡妇的,同接脚夫依旧住在原先的宅院,夫家即便有宗亲,想要收回财产,也得等寡妇死后,才能向接脚夫讨要。
卢举说来,同接脚夫之间,也就差个名分,因为他毕竟有个官身,说出去好听些。当然,在谭贤娘看来,最要紧的是不影响卢闰闰的名声,否则娘招了一个有官身的接脚夫上门,女儿还要再招上门女婿,听着多少像不好相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