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3页)
宅子如今是卢闰闰的,她既开口,就能定下。
而席面是外面买的,拢共五桌。
一切从简嘛。
卢举家没什么亲戚,他祖父那辈就迁来汴京,他爹娘死后,可以说是孑然一身。故而只请了几位交好的同僚。
至于谭贤娘,她不喜欢吵闹,家里只请了很亲的亲戚以及邻里们,就连卢家宅子的租客都请了。
等到成婚的前一日,谭家的女眷主动前来布置,租了屋子的钱家娘子和周娘子也俱是前来帮衬,卢闰闰完全做不了什么。
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有些新鲜。她这也是见过她娘成婚,还到场吃席面了。
虽是再醮,前来瞧热闹贺喜的亲戚邻里俱是笑颜色,也没谁耷拉个脸,或是严词拒绝觉得有伤风化的。礼法说,一女不事二夫,可礼法是礼法,生活是生活,礼记中还说要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外户而不闭,天下大同呢?何时做到了?
而汴京中下之户,寡妇改嫁者十之五六。
故而,众人对此习以为常。
即便是身为寡妇的周娘子,也一样热切地帮衬,还直说谭娘子是菩萨一样的心肝,金玉一般的人儿,好人就该有好报。
甚至是心里多少有点别扭的陈妈妈,她见着人也是笑脸迎人,还帮卢闰闰挑第二日的衣裳,既要喜庆,又不能太红盖了风头。
她最后穿了身柿色为底胭脂色对襟的长褙子,下着青蓝色下裳,瞧着人白净又很精神。喜庆的颜色都衬得人精神头好。
等到谭贤娘和卢举一道进正堂的时候,她站在了谭家外婆身侧,谭家的亲戚似乎都怕她会不高兴,觉得受了冷落,俱是一个劲的同她说话,甚至都顾不上多夸几句天作之合。
等到礼成了,卢闰闰坐着和谭家人一块吃席。
谭家外婆对卢闰闰的关怀自不必说,便是谭二舅母这样小气的人,也顾不上多吃多喝一些,竟给卢闰闰夹起了菜。
卢闰闰知道她们紧张,故而一直笑,生怕她们会错意,以至于她的脸都快笑僵了。
今日的席面虽比不上王公府第里奢靡丰盛,但谭贤娘做了多年厨娘,深谙选菜肴的规矩,也知道哪家酒楼哪个厨子做什么做得好,故而菜肴几乎都很好吃。
卢闰闰决心要大饱口福。
当她正埋头苦吃呢,外面忽然传了动静。
宾客间就闹起来了。
她放下筷子出去瞧,正好撞见了荒诞的一幕。
一群人凶神恶煞地驱赶宾客,还有人正漫天撒金银纸钱,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呼喝,“那恶妇呢?她既然敢改嫁,怎么还敢住着我卢家的宅子?我要告到开封府,她侵占卢氏族产!”
虽然寡妇再嫁寻常,但挣家产也自古有之。
卢闰闰原本正吃着宴席里拿的蜜煎果子,闻言,她将果核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站了出来。
她冷笑着高声道:“好啊,去开封府。不过,是我卢蔚,这宅子的主人卢宁之女,要状告你们意图侵占我的家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