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3/4页)
魏泱泱这真能算是肺腑之言。
台盘司和油烛局都是能在宴席上露脸的,即便是对宾客和主人家而言,她们和那烛台、花架无甚区别,等闲不会交谈,但有时添个什么器具,喊她们做点什么,又或干脆就是高兴,也会得两句好,给点赏钱。
要论起来,对贵人而言兴许一抬手,对她们这些底下的人,可值得高兴许久了。
哪知道余六娘还是摇头,她有些低落,“我、我嘴笨,管事娘子是看在师父的说情上才容我去做活的,能做些杂活,我已是很知足了。”
余六娘很瘦弱,下巴尖尖,肩也总缩着,眼眶发红,如同受惊的兔子。应是因着她跟随出家人长大,一直都只吃素,营养不良的缘故,看着就像身体不好,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魏泱泱时常追求汴京风尚,刻意少吃些,使得自己看着窈窕清瘦一些,但和余六娘站一块,便显出她的气色要好得多,身形壮实一些。
卢闰闰更不必说了,她双颊圆润饱满,面色红润,笑时灿烂有神,与魏泱泱凑在一块,魏泱泱瞧着就更消瘦。
但卢闰闰觉得自己刚刚好啊,她真的不胖,骨相如此,她腮骨并不尖细,反而有些饱满,真要饿自己两顿,也不会显得多瘦弱可依,只会像面黄肌瘦吃不饱饭……
好处是长肉的时候托得住,不管她怎么吃,看着差别都不大,就是那种既不够清减,但也不算多丰腴。
再说了,她要是饿得脚都软了,哪有力气拿刀跺骨头?
卢闰闰的手握住余六娘的肩,她控制着力道轻轻拍了两下,生怕自己力气用大了打疼她。因为甫一触及余六娘的肩,卢闰闰所触到的便是硌感明显的骨头。
“你可是碰到什么难事了?同我们说说?”卢闰闰问出了最紧要的问题,她左右环顾一番,主动请余六娘一块去茶肆喝熟水。
魏泱泱不喜欢不懂得主动为自己争取的人,虽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到底怜惜更多一些,也点头同意了。
余六娘这性子,倘若卢闰闰和魏泱泱说了好,她又哪会拒绝。
最后在边上的茶肆坐下,卢闰闰点了份五味渴水,虽然说是聊胜于无,但五味子有安神的作用,就余六娘方才又是被吓,又是哭了一场,喝些安安神总是好的。
很快,茶肆的茶博士就将风炉提了上来,在几人面前现煎现泡那五味熟水,除了五味子,还有一些药材,待到水沸腾了,倒入碗中,喝着有些微酸,但有其他药材的香味,回味时甘草的甜味会涌上来。
若是吃茶,应当佐以糕点合宜,但既是喝熟水,也就无所谓了。
卢闰闰叫住了一个提着挎篮进来小声问客人们是否要买吃食的妇人,她要了一碟和菜饼。
和菜饼是市井里很寻常的吃食,里面没有肉,就是面糊混着些蔬菜碎,用油煎炸,边角酥脆,内里嚼着软韧,越吃面香味越重。即便是不爱吃蔬食的人,也会愿意吃上一些,因为和菜饼的油香面香足以掩盖菜味,只是在口感上更加丰富了一些而已。
三个小娘子边吃边说话,有卢闰闰在,便没有冷场的时候,更没有说着说着便偏了的时候。
不消一刻,二人就知道了来龙去脉。
原来,余六娘是想攒下银钱,好搬个地方住。
因为录事巷总是很多人打扰,可是别的地方若想住下一群女尼,掠房钱便有点贵。其实,几位师父已是在尽力做针线活了,奈何她们做的针线活很一般,也不会什么精细的刺绣,靠着这个,不过是勉强够付如今的掠房钱而已。
卢闰闰和魏泱泱想起先前看到的,虽然那老妇人确有欺凌弱小之嫌,但……
说句公道话,手艺确实很一般,兴许做点别的更赚钱。
卢闰闰并没有一味宽慰,而是直言道:“真要靠卖这些粗布鞋换个好些的地方住,只怕有些难,何况你还兼着油烛局的活计呢。旁的纵是要做,也不宜误了油烛局的差事,最好是不挑上工时候的。”
魏泱泱一听,立刻有主意,“想赚快钱不如卖花好了,我先前便卖过,不过我脾性差,总和人吵起来,生意不好,但如今依然有门路,你若是当真想卖,又真吃得住苦头,我便带你去能买花材的早市上瞧瞧,熟熟门路,这事虽小,里头却也有些门道。”
余六娘哪会说不好,自然是千恩万谢。
于是,三人商议后约着后日陪她去买花卖花。
待喝完熟水后,卢闰闰和魏泱泱去买了杏酪冻,余六娘则背起背篓,将粗布鞋都背回去。
当然,熟水钱卢闰闰当仁不让、一马当先地抢着付了。
没法子,谁叫她算是个富户呢。
即便看着钱袋子像是瘪了,但她今早新添了一个后爹,拿了些改口钱。故而,钱囊依然傲视其余两人的钱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