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4页)
魏泱泱已经吃了一个燋酸豏了,可是手里还是一左一右各一个胡饼和燋酸豏,都是陈妈妈见缝插针塞的。
她只好道:“其实,我路上吃过朝食了。”
可这由头并没有阻止陈妈妈丧心病狂地投喂。
陈妈妈眼里,这一个个都瘦弱得和小鸡崽子似的,尤其是余六娘,像河堤边种的柳树枝,风一吹就扬走了。
这哪成?
不说丰腴,但身子要结实、有些份量,脚下的步子才稳,才能走得住,一步一个响,那才能撑得起门户!
故而,纵然都城里以清瘦窈窕为美,陈妈妈从不在闰闰跟前念叨这些。
她道:“吃过了也再吃些,一会儿不是还要出去卖花么,不吃得饱些如何有力气?”
她说着,拿起碗就开始往里面舀乳圆子。
每人碗里都装了半碗的乳圆子。
陈妈妈又去柜子里拿了个陶罐出来,顺着勺给每人碗里都淋了点,瞅着像是蜜,见余六娘好奇地盯着瞧,陈妈妈便道:“这是闰闰娘做的桂花蜜,这里头的桂花都是仔细挑拣过的,俱是开得正好的金桂,倘若用丹桂、银桂,香味就要逊色不少。”
许是家里有两个厨娘,陈妈妈耳濡目染,也能讲出些门道。又或许,是年轻的时候跟着卢闰闰的婆婆,见识过一些富贵,知道好些讲究。
盛情难却。
便是瞧着眉眼间有些傲慢的魏泱泱,面对慈和热情的长辈,也是没有半点办法的。
余六娘更别说了,陈妈妈一说她就低头吃,看着很乖巧。正是长辈最喜欢的小辈模样,陈妈妈见了更喜欢了,又以为她瘦瘦弱弱定是常常吃不饱饭,觉得很可怜。虽然也大差不大,但她是吃的油水少,胃口也小得很,小半碗的乳圆子下肚,已有些撑了,
哪知道陈妈妈怕她吃少了,又给她盛。
余六娘这个性子,若是能说声推辞拒绝的话,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就知道哭了。
好在卢闰闰这时候梳洗完走进来了。
一见这架势哪还有不知道的。
她快步过去拦了拦,“婆婆!”
但陈妈妈一转身,见她如此热络兴奋,是欢欢喜喜地在替她招待闺中密友,卢闰闰拒绝的话一时卡顿。幸而她急中生智道:“婆婆,我想戴那个绀蝶色的绒花,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陈妈妈眉头一皱,疑惑道:“你有这颜色的绒花吗?我怎么不记得?”
“有的有的,兴许是你忘了,你帮我找找嘛,余下的头饰都搭不得今日的衣裳。”
听见卢闰闰这么说,陈妈妈遂放下手里的碗,在宽大的裤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犹疑地去她屋里寻了。
卢闰闰还不忘加上一句,“是绀蝶色的!”
这色艳丽,倒确实像卢闰闰会喜爱的,陈妈妈敛下疑惑的思绪,踏踏实实去寻了。
见陈妈妈进屋,卢闰闰一转头赶紧道:“快吃快吃,一会儿婆婆回来,又该往你们碗里添了。”
魏泱泱心有余悸,用力地点头附和。
先前她来卢闰闰家做客用午食,只要一个没留神,陈妈妈饭就添到了碗里。
而且回回饭都压得严严实实,压根吃不完。
卢闰闰怎么会不知道,她一般能自己盛饭就自己盛,虽然陈妈妈常常是提前盛好,但好在她吃了这么多年,已经吃习惯了。
而且如今还算是好的,想想她小时候,也不会说这里的话,听也听得迷迷糊糊,小小的年纪,勺子都抓不好,吃饭全靠陈妈妈喂,回回都给她喂拱起来的一大碗。
她撑得不行,又不会说话。
一开始是用手推,被当成婴孩喜怒无常爱闹脾气,于是陈妈妈用一边胳膊和腿夹着她的手脚,另一只空着的手喂。
后来她试图哭闹提醒,结果次数多了,陈妈妈以为有什么鬼魂,兴许是饿死鬼什么的,一用饭便缠上她,还请了道士来做法事,又从市井里学来不少民间法子。
卢闰闰怕自己喝符水喝到铅中毒,于是也不哭了。
谁承想陈妈妈真以为是这些法子见效,没少同人传授,直到如今,她在街头巷尾听见哪家抱怨孩子总哭,也还是会一脸严肃认真地说,怕不是被不干净地给缠上了,又说自己又什么什么法子,可见效了云云。
总之,那之后,卢闰闰很快地学会了说话,并且进步神速。
这里面,几乎都是陈妈妈的功劳。
想起这个,卢闰闰忍不住一颤。
她也给自己装了碗乳圆子,把桂花蜜搅开,还舀了多多的汤水。不知道为何,卢闰闰觉得煮乳圆子的汤掺了蜜或汤特别好喝,有点像用大火铁锅烧出来的带点柴火焦香气的米汤,但更清爽一些,甜滋滋的,却喝一大碗也不腻。
而乳圆子,其实和没有馅的汤圆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