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4页)

那同乡觉得似乎没什么好说了,横竖李进也不在乎,他本准备走了,但仔细一想,临走前叮嘱道:“过两日就是殿试了,殿试再过十几日,东华门前就会张贴黄纸榜文,你到时若是见自己中了,也别声张,小心被榜下捉婿。

“唉,像你这般的青年才俊,斯文俊秀的,若是殿试过了,不知得有多少官员属意你为婿,如今身上背了得罪文相公的名声,莫说官员了,就是富户们也不知敢不敢捉你为婿。”

李进只是浅笑,“先殿试吧。”

那同乡知晓李进是个务实的,闻言只道:“也是,旁的皆是后话。”

他就此告辞,李进起身送他。

待将人送走后,李进又坐回案前,他想到不再登门的许承,想来自己那位好父亲与许家会安分一段时日。

但待吏部授官后,只怕又不得安静。

他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不知何时,丰糖糕就窜到了李进脚边,用它柔软的尾巴尖勾着他的手,李进反应过来,摸着它柔顺的毛发,听着它的咕噜声,神色骤然温柔,低头浅笑。

他的眼神中渐渐凝起锐意,眸光坚毅。

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那份未曾开口的情愫,这回殿试,他都必须过,决不能被黜落。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殿试的时候。

*

若李进是在暗下决心,那卢举就是大张旗鼓。

全家上下都忙活着,卢举招揽人心不说,还得反复打磨自己的说辞。

他这人话多,也勉强能称得上能言善道吧,每逢他想告假,同上官说的时候,十回有九回能忽悠过。何尝不是种才华?

然而到了要忽悠诸科出身的人来自己家里入赘,不知是不是此事过于重大,是他进这个家门以后,头一遭托付于自己的大事,以至于他话连连说不利索。

“郎君可是过了殿试?啊呀呀,真是值得忽悠,不对不对,是值得庆贺。我观你并非汴京人士,可要去我家中一叙,我愿与郎君庆贺。”

言罢,卢举还使劲扬起一个大大的笑,用力到脸上都快扯出褶子了,还刻意露出一口白牙,想表露出自己的和善,但瞧着略有些狰狞跟僵硬。

像是骗术不到家的骗子。

接着,他看向坐在美人榻上的谭贤娘,目含期待,“贤娘,你说我如此说可成?”

在卢举期许的目光中,谭贤娘坚定地……摇头。

她轻叹一声,“省试后,他们必定心生警醒,这套说辞哄不住人的。”

卢举有些垂头丧气,他道:“那我上值后再想想,如今刚殿试完,离张榜少说也有十日。”

一旁的陈妈妈看不下去了,她急得直叉腰,又拍手,又跺脚,“哦唷,我说卢官人啊,你光说这些怎么成,人家如何能动心?卢家的大宅子,这可是光化坊的宅子,倒座里的一间屋子一个月掠房钱的进项就是一贯五百文!这你得提才是!我们姐儿说了,她不要骗回来的,直接把人拉回来成亲,改日说不准就得和离,得叫对方应允才是,还得入赘呢!

“你也别怕为难,虽说我家姐儿好,来卢家净等着享福,但该给的聘金我们也是给的,不白白叫人入赘。这些你都得说才能哄得住人不是?”

陈妈妈急,卢举何尝不是。

他也是一脑门两个大。

卢举也跟着陈妈妈学,用手背拍手,情绪激昂。

不仅如此,他又急又愁,眉蹙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高声辩解,“陈妈妈,我这不是得一步一步来吗?我上官替我和招过婿的人打探过了,若是没有同平章事、参知政事那样的高位,我们这些小官招婿,只得前去先将人忽悠走才是。在榜文下,谁不是舌灿莲花的擎等着将人哄回去?有什么话,只管将人哄到家里再谈,也免得有人攀比抢了去。”

理确实是这个理。

看得出来,卢举为这事真真是尽心尽力了,又是托人,又是打探。

陈妈妈不好说什么,她抿着嘴,眼神避开,脸上有三分愧色,“是我着急了些,我给你赔个不是。姐儿的事,还是得劳卢官人多费心。”

她怕卢举不高兴,忙接着道:“姐儿买回来的那几匹绸布,我已同成衣铺的人说了,先做你的衣裳,前两日就做好了,晚些时候就能送来,到时你穿着瞧瞧可有何处尺寸不合,同我说说,我送回成衣铺让人改一改。”

陈妈妈这就是在说软话,同他示好了。

卢举也是一时急切,听见陈妈妈同自己致歉,他哪好意思,顿时息了声,歉疚道:“事关蔚姐儿的终身大事,您如何能不急,原是我说话过了些,陈妈妈你莫往心里去,蔚姐儿是贤娘的女儿,便也是我的女儿,为人父操心女儿的终身大事天经地义。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那些外道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