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4/4页)

这可都不便宜,想来陈妈妈为了不叫人看轻,知道卢家过得多好,真是费尽心思。

甚至踏上台阶时,还能看见石板仍有洇湿的深色,显然是一早起来洒扫过了。

在另一边宅子的正门口也徘徊半日的钱家娘子,等了半日可算听闻了动静,她牵着女儿钱瑾娘的手,身边还跟着个周娘子,一块走到门前,喜气盈盈地上去。

“哎呀,陈妈妈,你贵人多忘事,我们这个月的掠房钱还没收呢吧?快,点点,这是我家的三贯,文娘子暂且出去了,这是她托我给你的那一贯五百文。”

周娘子不擅在人前多言,她紧张得手心流汗,舔了舔起皮的唇,跟着道:“这是我家的一贯五百文。”

然后,她也将钱袋递给陈妈妈。

陈妈妈一副很明事理的模样,也不数钱,慈和道:“这有什么急的,邻里住着,怎么回回掠房钱给的比我还急。”

她还特意把钱袋子的系绳拉得开一些,好叫人能看见里头的铜钱,尤其是偏向李进的方向,能瞧得最明显。

陈妈妈松皱的眼皮敛不住笑意,假作抱怨,“卢家啊,旁的没有,就是这宅子又大又好,每月里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得些掠房钱,不必愁吃穿。”

钱家娘子立刻搭腔,哦唷了一声,摆着手嗔道:“陈妈妈,你这话说得可真叫人无地自容了,你家这日子过得是巷子里一等一的好,我们不知多艳羡呢!谭娘子出入富贵门庭做宴席,听闻一回少说得三四百贯的工钱,那些个宰辅相公们都抢着雇轿子来请她做席面。

“唉,可惜我没个儿子,否则说什么也得赘到你家里,享这福气。”

陈妈妈也少见地对钱家娘子态度和蔼,甚至挽过钱家娘子的手,轻轻一拍,亲昵得像是手帕交,“哪的话啊!”

钱家娘子把该说的说了,很有眼色地道:“你家今日有客吧,我们就不叨扰了,先走了。”

边说,她边退开,还笑眯眯地与卢举的同僚和李进点头示意。

众人也颔首回应。

待回了倒座那边的院子,钱家娘子累得长舒一口气,抚着胸脯,坐到屋前的矮凳上,靠着门扇,与那周家娘子攀谈,“我方才说的好吧?一字不漏吧?唉呀,这样的大事,你说那陈妈妈除了我还能托付谁,整个双榆巷也就是我可靠些。”

周娘子不怎么擅长言辞,更怕和钱家娘子这样话多爱偷懒的来往,故而只是一味地笑着附和。

而钱瑾娘不知何时进屋拿了颗滚大的简州梨,蹲在院子的一角,一边吃,一边盯着地上爬动的虫蚁。她身后,还晒着两簸箕的笋干,以及两把风干的肉鲊。

这些,以及她手中的梨,皆是陈妈妈昨日送来的。

钱瑾娘抠出一小点梨,扔在蚂蚁面前,好奇它会不会捡。

而钱家娘子则正凑到周娘子面前,把自己家的笋干拨了些给她,与她肩挨着肩,亲亲热热地说着话,“你既然要做笋馅的娇耳,不妨帮我家也做一些,我家瑾姐儿爱吃着呢。”

多年的邻居,周娘子哪能不知道钱家娘子是什么人,哪是瑾姐儿爱吃,分明是钱家娘子馋了。

又懒又馋。

勤快的周娘子哪看得上这样的做派,但她偏偏又是个不爱与人计较的,心里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应下了。

喜得钱家娘子巴巴地去洗了颗梨子给周娘子吃,还叫周娘子做朝食尽管用自己家的水,不必客气。

水又不必钱,挑水也是钱广的活,钱家娘子自然大方。

周娘子闻言,只是笑笑。

和倒座这边和乐的氛围不同,卢闰闰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正剥着枇杷吃,用手肘给话本翻页,颇为悠哉。

忽然,唤儿冲了进来,急急道:“卢、卢官人真领回人了。”

卢闰闰顿时坐正,原本的悠闲烟消云散,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真有诸科出身的人愿意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