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2/4页)

卢闰闰闻言,则道:“外翁外婆也是长辈,是不是该一块请来?”

陈妈妈倒是重视,大为赞同,“正是这个理,这样大的事,还是得多些长辈在才是。”

只是谭贤娘已经出门去了,还把唤儿也给带走,得谁去叫人呢?总不好留两个人单独在家,再怎么样,也得有个人看着才是。

陈妈妈也只是犹豫了片刻,很快就有了主意。

*

“李郎君,你当真中了进士?”钱家娘子坐在矮凳上,一边吐着寒瓜籽的壳,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

李进坐在院子里的一个矮竹凳上,他人高马大的,矮凳还没有半臂高,虽然依旧坐得端正,但起来很拘谨了不少。

他颔首答道:“正是。”

“哦唷唷!”钱家娘子顿时眼前一亮,她不自觉倾身往前凑,明明隔得还是很远,足有小半个院子,可她那眉眼神态,总叫人有种被挤到跟前凑热闹的不适,“那你可真有本事呐,你知道吗,我边上住的那户,她儿子是太学的外舍生,唉,那叫个傲气,平日里都不大爱搭理我。”

李进不喜欢说人是非,他不予点评,只是笑笑。

一旁的卢闰闰却忍不了,她原本正和钱瑾娘一块蹲在墙边栽了菜的圃前,看着蚁连成长线在菜地里爬,一大一小也不说话,就安静地观察,但卢闰闰还是没有钱瑾娘专注。

她听见钱家娘子说周娘子的是非,撇撇嘴,拉长着语调道:“唉~也不知道周娘子种的菜都被哪个没心肝的吃了,又爱支使人,又爱说人是非,哼哼。”

卢闰闰是被陈妈妈养大的,阴阳怪气起来,也是一模一样的厉害,而且有事直接刚,从不藏着掩着。

一般人遇到这样直言不讳的,都容易气弱,要不然就是忍下来,要不然就是委屈得变了声调。

钱家娘子显然不是忍下来的性子,她嚷嚷道:“我是吃她几个菜,但她就是不理人嘛,你要说她对谁都这样也就罢了,她对文娘子可不是如此,我上回瞧见了,可殷勤呢,又是给人烧水,又是给人送吃的。”

钱家娘子越说越不忿。

卢闰闰压根没被带跑偏,她站起身,直接道:“那是文娘子与郑家哥儿的屋子离得近,每回他回来读书,都会吵着文娘子,周娘子觉得歉疚才会如此。”

“再说了!周娘子对你不也挺好的吗?”卢闰闰把李进正在择菜的菜篮子提到钱家娘子面前,“周娘子种的菜一长好不就给你送了一整篮。”

“我也没说她不好啊。”钱家娘子瘪了声,她避开卢闰闰的目光,弱弱道。

她又偏过头去看卢闰闰身后坐着的李进,赔着笑脸道:“李郎君,既然择了一半,余下的这点也一道择了吧?”

她偏头,卢闰闰就往那边挪两步,正好重新把李进挡住,而且卢闰闰还双手交叉在胸前,看那架势就是不肯让步的。

钱家娘子只好就这样在卢闰闰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小声道:“这不是就只剩一点了吗?”

“我……”卢闰闰身后的李进张口欲言,却还没能说完,就被她扭头瞪了一眼给打断了。

卢闰闰瞪完李进,又看向钱家娘子,她叉腰道:“他哪会择菜,钱娘子,既然只剩一点了,你自己择不也成吗?别一会儿择完菜,还得帮着挑水扫院子吧?”

卢闰闰是暗讽,钱家娘子……

她是真这样想的。

她可是听隔壁的邻居说了,李进干活十分利索,之前来卢家,一个时辰不到就把一院子的柴全垒好了。

能垒柴肯定也能挑水啊,年轻人身强力壮的,多做些活怎么了?

她心虚地移开眼,半晌没说话。

卢闰闰见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手指着,不敢置信,“那挑水的地多远啊!”

这、这真是,有够贪懒的,还使唤上别人家客人了。

钱家娘子不语,眼神左右飘移不定,显见是知道不对。

卢闰闰真的有些怒了,她想喊上李进一走了之,回自己家院子,但是陈妈妈就是因为不放心孤男寡女相处,才把两人放到前面的倒座,让钱家娘子帮着看一看。

这时候走了,以钱家娘子的多嘴多舌,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好在卢闰闰心态沉稳不怕尴尬,她把竹篮塞回给钱家娘子以后,拖了一个竹凳上前,也坐两人边上,省得李进稀里糊涂又给人做杂活。

但三个人这样大眼瞪小眼又很尴尬,卢闰闰清咳一声,很快有了主意,她小脸严肃着,显然是还没有从刚才的吵嘴的氛围中完全脱出来。

钱家娘子也噤声,小心觑着她的神色。

其实钱家娘子也有点怵她,卢闰闰自己凶不说,惹了她还等同惹了陈妈妈,吵完一个,另一个还会找上门来吵架。平日和陈妈妈辩两句嘴都没什么,一旦涉及到卢闰闰,啧啧,钱家娘子这么泼辣能言的人都有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