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4页)
至于卢举,他回来的最早,但他并没有解救李进与水火,他拖了个竹凳,跟着一块坐下问东问西,还把钱家娘子的寒瓜籽给吃了好多。
气得钱家娘子黑脸。
卢闰闰都有些脸热,说今晚请钱家娘子来家里吃夕食,不必烧灶开火。
钱家娘子一下又喜滋滋起来,卢家的饭食一惯吃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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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以后,自然就该去写契书了。
入赘是一件很正经的事,并非口头说入赘就成,必须写下契书,有人见证,而且赘到哪种地步也是有讲究的。
光是分类就有养老婿、年限婿、出舍婿和归宗婿。
邹世坚既然是大理寺正,平日职掌断案,与他而言,最紧要的便是严谨。
故而,他在卢家专门摆牌位的那间屋子的香案前,提笔先写了缘故与地点时日等等,接着,就见他面色严肃地问李进,“你既要入赘,可想好到何种地步?是愿终生留在卢家,还是想有期限?亦或是待卢家尊长过世后,另立门户?子息允几人同卢家姓?将来可要携妻还宗?”
邹世坚问得很仔细,他板着脸,如同在审凡人一般。
陈妈妈在边上瞧着,都忍不住咋舌。
寻常人在他这样的气势下,恐怕根本藏不住心里话,兴许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别说是和他面对面的李进,就是陈妈妈自己站在边上都觉得起鸡皮疙瘩。
卢闰闰倒是知道一些,邹世坚不全是在大理寺为官才有这般气势,他从前在军中,也是卓有战功,真正杀了许多人,因而气势沉沉,不怒自威,甚至看着凶到显脸黑。
但李进并不怵,他仍正正站着,也不曾避开邹世坚的目光。
“我会终生留在卢家,为卢家双亲养老送终,若有子女,皆姓卢。”
邹世坚道:“那便是养老婿了。”
他说完,打量起了李进,倒真是个好人才,竟这么果断地入赘。
其实若是手中缺钱,做出舍婿也不失为良策,将来可带妻子自立门户,亦能得一笔钱财。
但这些他亦只是在脑海中盘旋了片刻,不曾多问或劝,他今日做这个见证,只管如实写,来日如实作证,余下的什么,与他并无干系。
故而,邹世坚提笔将养老婿与李进所言一一写上。
接着,他又看向谭娘子,问她往后财产如何分?
养老婿因为与其他三种入赘的程度不同,是唯一能分得财产的,而非单独给一笔钱财,虽然并非全部家产。
这些都得事先写好,往后方不会发生纠纷。
谭贤娘显然早就想过来了,她正欲开口,李进却先一步道:“我皆不要。”
纵然是邹世坚这样面无表情的人,眼中也显出点讶然,但并不多,他为人公正,哪怕觉得不明白李进入赘是图什么,也不干涉,他重新问了李进一遍,得到李进肯定的回答,便将此写了进去。
最后,他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让李进和卢家人上前看契书,对此可有异议。
两边皆没有。
自然也都写下自己的名字。
此事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来日纵是要闹,有契书在,这事也是板上钉钉。
契书共有三份,一份在谭贤娘那,一份在李进那,一份邹世坚自己收好。
他将契书对着后收起,接着便对谭贤娘一拱手,“可喜可贺,不知贵家何日办宴席?”
谭贤娘浅笑道:“快了,到时还请您赏脸。今日真真是烦劳您了。”
“谭兄与我有袍泽之情,胜于兄弟,这等小事不足挂齿。”邹世坚道。
谭贤娘请他留下来用饭,但他说有公事便推脱了。
陈妈妈这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手舞足蹈的,围着李进满意地看了半晌,问他今晚想吃什么菜,自己去买。
但李进这时心神却在他处。
因为卢闰闰正对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