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3/4页)

倒是没什么特殊的,除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两斗面粉并一些其他吃的。

旁的也就罢了,面粉一斤不过二十文,没成想谭二舅母连这个都要背走,委实出乎卢闰闰意料。她还以为肉和一些贵重的吃食锁起来就无妨了。

虽然有点不满,但也没多少钱,比起心疼介意,卢闰闰更惊叹于谭二舅母的臂力。

谭家离卢家还挺远的,谭二舅母只怕舍不得雇车,二十多斤,她就这么一路上生扛回去,也是厉害。

尽管二舅父也在边上,但指望他干活,就和指望他做主一样,都是没戏。

这样看,卢闰闰又莫名觉得二舅母有些可怜。

她站在门边,看着月光下,二舅母独自一人扛着两袋面粉,谭家外翁外婆以及谭二舅父都是无动于衷。

倒是谭闻相,六七岁的年纪,执意要帮谭二舅母拎一袋。

他虽是过继来的,但谭二舅母拿他当亲生儿子疼爱,如何舍得叫他辛苦,却又拗不过他,只好象征地让他帮忙扶着半边袋子。

寻常小孩被这么一哄,都是兴高采烈地,他却是真的用尽吃奶的力气用力往上拉。

谭二舅母又是心疼他,又是夸他。

卢闰闰将一切瞧在眼里,觉得谭二舅母和谭闻相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回回冲锋陷阵的是谭二舅母,惹人讨厌的是谭二舅母,但她似乎也最辛苦。

明明她最刻薄最贪便宜,却并不是最松快的那个。

卢闰闰收回目光,转身想回屋里,但她到底没忍住,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跑到她们跟前。

谭家外婆看见卢闰闰便露出慈和笑容,关切道:“怎么出来了?是有什么事没交代吗?”

卢闰闰两靥旋起,笑得灿烂,她颧骨饱满,脸型微圆,正是长辈最喜欢的那种讨喜长相,瞧着就大气不命薄。

她见人也不露怯,俏生生道:“我来送外翁外婆啊。”

卢闰闰边说边走着,很快就到了街上,这一片都热闹繁华,附近还有车行,可以雇马车和小轿等等。

她趁势去租了个轿子,只说心疼外婆要走那么长的路。

而在北宋,这青布小轿,只有女子才能坐,那些成年的男子若非有足够的品阶,坐了便是僭越。

谭家外婆和谭二舅母自然就坐上了轿子,那两袋面粉也有了安放的地儿。

卢闰闰笑眯眯地同他们告别,重新回了宅子。

她心情甚好。

直到回到宅子,她觉得今日吃得太过荤腻,想煮香薷饮喝,却遍寻不到甘草时……

她明明记得家里的甘草还剩下不少呢!

忽然,卢闰闰灵光一闪,想起谭二舅母拿走的那些东西里,似乎还有几个油纸包。

她硬生生气笑了。

霜糖和红糖她都锁起来了,甚至盐都放起来了,没成想,甘草也会被拿走。

她气得火大,最后只能灌自己一壶凉水哐哐喝。

至于后不后悔雇轿子嘛。

雇都雇了,她才不会在已经做过的事情上犹豫后悔!

尽管如此,卢闰闰第二日起来的时候,还是气得牙肿了,被陈妈妈灌了好些黄连水,苦得她受不了。

*

而且定下月底成婚后,许多事情都赶得很。

陈妈妈不大让卢闰闰出去瞎跑,免得有什么事问不到人,又得拖到第二日,哪有多余的时候等?

好在,她不出门,但是别人可以进门。

卢闰闰躺在美人榻上,小心地挪了挪屁股,一旁的魏泱泱冷冷道:“你压着我裙衫了。”

其实余六娘也被压到袖口了,但是她不敢开口。

卢闰闰立刻努力挪回原位。

魏泱泱羞恼,“你压得更多了。”

她能觉得自己裙衫都被扯下来些了。

“啊!对不住。”卢闰闰诚恳道歉,然后双手举着,立刻求助其他人,“婆婆,你能否帮我们把衣裳拨一拨。”

“诶,好嘞,小娘子稍候,老婆子我在捣这凤仙花汁呢。”两鬓微白的染甲婆应得快,但手上的动作不停,在用钵捣凤仙花汁。

她拿那些凤仙花瓣可小心了,捣的时候更是,生怕渐出太多汁液。

估摸着差不多了,染甲婆又往里放了些明矾,继续捣着。

等捣成花泥,她才停下,转而去看在美人榻上挤得快喘不过气的三个人。

染甲婆不由笑道,“三位小娘子真是身量纤细,这么小的榻,方才能躺下三人呢。”

她说着,这才去帮魏泱泱和余六娘把被卢闰闰压住的裙衫跟袖口扯出来。

“方才哪位娘子说想要染得颜色更深红些?”染甲婆问。

卢闰闰手掌保持平举,免得上头的凤仙花泥掉落,她道:“是我,是我!”

染甲婆脸上是热情的笑,“那得再多涂些花泥,就是这价……也得贵些,不知小娘子可还要?”